落座后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台上演的是《白蛇传》。
白娘子和小青手挽手登场。
屈雪扭头去看麒容,麒容却好像突然看得很认真,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台上的两个伶人:“屈道友,你知道么?这小青听闻原本是个男儿身,后为了追随白娘子化为女儿身,成为她的婢女,并与她姐妹相称。”
他这话莫名其妙的,屈雪没听过这种传闻,也就没有应他,而是安安静静跟他看完了一整场戏,要离开的时候却忽然愣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铠甲,挎着腰刀的身影往戏台后面走去。
那个背影......实在太像了。
麒容扭个头的功夫就看见屈雪追着什么东西去了戏台后方,脚步很急促。
“屈雪?!”
他喊了一声,但是对方没听见,并且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麒容暗觉不妙,忙大步追了过去。
屈雪掀开戏台后方的幕布,方才还吵嚷一片的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是个临时搭起来的戏台子,地上摆着一些架子和箱子,刀枪,戏服,化妆台,唯独没有方才那个像极了陆云眉的人影。
这戏台后面没有任何一个人。
屈雪调整呼吸,环顾自己周围,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他大抵是中了什么人的幻术,心急之下上当了。
后脚跟不小心踢到沉重的木质戏箱,发出一声闷响,屈雪也跟着惊了一下,飞快的屈起五指,锐化,猛地往后一抓。
“哎呀。”一声轻叹响起,屈雪手里只剩下一绺黑色的头发,他盯住那个幽幽落到戏台上方的身影,青色的竖瞳几乎缩成一根针。
黑衣女子抚了抚自己被削断的头发,嗔怪道:“好凶的小郎君。”
屈雪手心里的断发化为一根鸦羽,这上面附着的魔气包裹着鸦羽在手心里轻轻浮动。
屈雪皱眉:“魔界中人?”
黑衣女收起背后的羽翼,托腮探头看他:“你看起来很虚弱呢。”
屈雪冷笑,“想来取我的命?你尽管试试。”
黑衣女歪头:“我为什么要你的命?”她笑嘻嘻的:“我来找你,第一原因是闻名已久,二自然是,有别的事情啦。”
魔界闭门六十八年,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段时间,竟又给他们重新找到了来人界的其它通道。这魔女来找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事?
屈雪不想跟她废话,但碍于身体又不能轻易和人交手,只能冷冷道:“我向来和魔界的人毫无瓜葛,今日怎么会被找上门来。”
墨薇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说:“屈雪先生,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她伸出细长的手,在屈雪面前缓慢做了一个手势:“先让我把正事干了,再慢慢和你探讨吧。”
她的目光像是有一种魔力,屈雪想移开和她对视的视线,奈何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整个人好像坠入了更深层次的梦境中,周身充斥着一切黑暗的,涌动的,怪诞的东西,等意识终于平复下来,屈雪豁然一睁眼,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处洞府之中。
这个地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因为这是他和柳笙曾经同居的洞府。
床上卧着一个人,盖着被子,无声无息的安睡着。
屈雪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掀开被子。
他的手从被子上穿了过去,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脸来,仍在安睡着。
那张和柳成杀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颊侧被褥子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痕,洞府中生着一堆篝火,明灭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安逸平和。
不知是不是屈雪注视过久的原因,柳笙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困倦的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底下隆起的腰腹。他可能还没彻底清醒,坐在床上愣了片刻,也没有看到站在床边的屈雪,推开被子就下了床。
屈雪环顾四周,桌上有他出门狩猎前备好的饭菜,被一团灵力裹着,还是热的,等着柳笙醒后吃。但柳笙自顾自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一杯冷茶,囫囵吞下肚,从腰间摸出一枚玉佩。
屈雪走过去仔细看了眼。
是他给柳笙的玉佩。
男人神色平和,抚了抚玉质温润的玉佩,又将它放回胸前衣襟里。执筷缓慢吃起了桌上的食物。
就是这时,洞府外面传来了声响,有放轻的脚步声带着浅淡的血腥气慢慢走了进来。
柳笙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笑意,起身朝洞口那边小步奔去,身影隐入黑暗里,慢慢便有个人跟着他一起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两人站在篝火旁拥吻了片刻。
屈雪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沉溺又充满爱意的脸,有些嘲讽的扯了下唇角。
这魔妖费这么大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