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头驴却犟不下去了,找不到消息的时候就不停的喃喃自语:“那天我应该上楼的,我为什么要走,他是不是很伤心,我把他丢下了,哥,我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逐他,却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把他给丢下了......”
黎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只好站在一旁什么都不说,皱着眉头看寻人消息。
时至今日,席月安失踪了五天,仍旧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有路人见过他似乎去了海边。
希望渐渐变得渺茫,黎妄每天东西奔波,班也不上了,但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他都要亲自去跑一趟,白高兴一场后他就回到住处把自己裹在床上,像一只茧一样一动不动。
后来,黎妄记得,那应该是个晴朗的天气。
他一如既往的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昏睡,那是席月安失踪的第七天。
街道监控只能查到席月安那天大抵是跟路人的说法一样,前往海边的方向去了,可惜再远的地方监控便拍不到了。
黎妄只能在梦中落泪,多少次梦到那天自己拿到检查报告后上了楼,把席月安拥在怀里,然后和他说:“我没有怪你,也不是在怨你,你说的事情一定不是你的本愿。”
席月安讨厌和别人上丨床,讨厌一切亲密接触,其实黎妄一直都知道。这是源于曾经极度糟糕经历后的创伤反应,可是年纪轻轻的愣头小子,实在没办法压抑想要和喜欢的人亲近的本能。
席月安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和他交往,电视机上方摆着的银行卡他也没有带走。黎妄多希望他能拿走啊,这样他也可以有东西傍身,可以给自己治病,可是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席月安是空手走的,穿着最寻常的短t休闲裤,轻松得好像只是去一趟楼下超市一样。
梦醒了,黎妄蹲在床上抹脸,眼睛模模糊糊的,竟看到一个身影从外面开门进来,坐在了他床边。
有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才走几天,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了。”
黎妄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眼泪糊住了视线,看不清他的面容。
席月安捏捏他的脸颊,抬手间让黎妄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咸湿水汽,这人仍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傻了?看着我干嘛?”
黎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了。
席月安凑近来戳他凹陷的脸颊,“这么想我啊?”
黎妄想点头,想用力攥住他的手,想把他拥进怀里,可是当他真的要这么做时,却觉得自己的肢体好像完全僵硬了,想做却不能做。
席月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等他的回答,等了有一会儿黎妄仍然说不出话,他便垂下眼睛,又叹了一口气:“闹别扭啦?”
“其实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激你的,多年前害你母亲被气出病来不是我有意为之,黎任明也没有说过他是有婚姻的人,只是他出了钱给我的老板,然后我就属于他了,仅此而已,”席月安语气温和:“他侵丨犯我,把我摁在床上扭断我的两条胳膊,你记得吗,就是你还在读高中时第一次发烧的那时候,你把我摁在床上,压在我的身上......他很喜欢用那种方式来强迫我记住他。”
不堪的回忆让他下意识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复又抬头笑着说:“不过你高中的时候,还挺凶呢,那么瘦一个高个,其实我真的很怕,怕你那时候会像黎任明一样。”
黎妄觉得心口好痛,可席月安还在继续说。
“但是还好你和他不一样,”席月安低头,很温缓的吻了吻他的唇角,是凉凉的触感:“谢谢你,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挺轻松的。”
“再见啦,很抱歉不告而别,”席月安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与他额头相抵:“好孩子,梦醒后忘了我。”
他说完起身离开。
黎妄猝然瞪大了眼睛,他想要尖叫,想要愤怒的吼叫,想要用最凄厉的呐喊把席月安给留下来。
可惜的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席月安听不见他的声音。
席月安踩过的地方有留下来一道道湿脚印,他打开房间门,门外是一片白沙滩和蓝蓝的海,海风拂过席月安的衣袖灌进房间里,黎妄又哭了,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突破身体上的桎梏,冲门口即将远去的席月安泣不成声的问出了那句问题:“如果那天...”
黎妄断断续续的,满脸狼狈道:“那天我要是没有走的话,如果我上楼去找你的话,你还会不会留下来?”
席月安走出门口,皙白的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看上去好像已经和身后的大海融为了一体。
对于黎妄的提问,席月安只是回头朝他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外关上了门。
黎妄疯了一样的叫喊,手脚并用的朝他攀爬,然后猛地跌下床去,一路爬到门口,用力将门一把拉开,外面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