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了全力,却徒然无功,眼看着漆黑淹没人类少年的身体,声音嘶哑道:“——不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呈茧形包裹的浓黑大网突然炸开,中央一道明光闪耀,巨大的岩元素神纹浮空后消散。
凭空蜿蜒出一道金色岩墙将无忧挡在中间,聚集的金色岩元素造物飞速袭来,岩石摩擦的声音响起,一道高大的身影几乎在一瞬间从中凝聚,由重叠的岩石化身成高大的人形,头顶双角,赤裸的右臂上神纹明亮。
少年仙人瞪大了眼,嘴里喃喃道:“帝君……”
男人没有回头一下,第一时间闪身上前,脚尖将地上的枪杆踢至空中,萤石般渐变的大手握住“无虑”,雪白不染的衣角飞扬,眼眸中闪耀着灿烂金色的荧光,瞳孔竖起,代表着非人的怪异和力量。
金红的枪尖直指邪祟,魈在光亮中看到帝君绽起微光的飞扬头发和……掺杂着怒火,如碣石一般冰冷的脸庞。
这位岩峦的神主一如千百年前那样强大而凌冽,正是魈崇敬效命的岩神【摩拉克斯】。
浓黑的虚无魔物在代表着盛大怒火的茫茫金光中哀嚎泯灭。
仅一击,涤荡邪祟,百妖勿进,源源不断出现的魔物被全部清剿,整个归离原一片平静,就连躲在泥土之下装萝卜头的史莱姆也在梦中平白地重回地脉。
帝君一步一步靠近包裹的岩障,随着他的靠近,岩障慢慢呈金光散去,露出它刚保护着的人类少年。他轻轻抱起没有声息的无忧,低头,深邃的双眼缓缓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拨开头发,毫无生息的面容映入眼帘,帝君面上似乎翻滚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帝君眼底的深邃不再是和缓的古井,而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岩窟,压抑着沉沉的怒意。他声音冰冷,沉道:“魈,带我去你落脚的地方。”
魈低下头不敢再看,“是。”
……
痛楚,极致的难耐的疼痛,蒙昧的混沌的思维……
寒冷被温暖取代,无忧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抱在怀里,似乎是钟离,又好像不是,抱着他的人更高大更厚重更灼热,但……无忧总觉得是,于是他安心地闭上眼睛,任由那只坚硬的大手擦掉他嘴唇的血迹。
无忧恢复意识之后,率先感受到的是喉腔喷薄的痒意,他想咳嗽却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喉头抽搐,难过到眼角溢出泪水。
“哎呦!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嘛——无忧?”
“无忧”是谁?他昏昏沉沉地想——对了,“无忧”是他的名字。
是谁在叫他?
“无忧!你醒了!?”女孩见他醒来,一脸惊喜地看着他,欢呼雀跃地跳起来一溜烟跑到门口叫人,“无忧醒了!快过来!”
无忧嘴唇蠕动,慢吞吞叫了声:“胡桃……”
“哎呦,”胡桃连忙走到床边,贴心地倒了一杯水放在案边,“看你声音哑得,吓我一跳。我扶你起来喝水吧。”
“咳,”无忧蹙眉道,“嗓子好痒……嘴巴好苦。”他眉头皱得更深。
胡桃数落道:“哎呀,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嘴巴苦呢!”
无忧神色一怔,眼睛瞟到枕头边的蓝色神之眼,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
他心有余悸地说:“真是,差点死了。”
胡桃拖来一个凳子坐下,双手支在床边托着腮,“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客卿来的时候,你破破烂烂地躺在他怀里,我摸着你手臂都是软的,看客卿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死了!”她明媚的大眼睛像火焰一样,“我当时就拿着武器想,你要死在这里,我一定要去把归离原的魔物全都杀一遍才行,如果魔物太强大我死了也没关系,就当陪你了,反正你来归离原也有我的原因……”
她拍拍胸口,快活地大笑道:“现在好了,咱俩谁也不用死了!”
“我就说是老师来救我了。”听到钟离的名字,无忧笑了,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些神气,“我晕倒前还跟自己打赌,看来我赌赢了!”
胡桃乐了,“嘿,你还有闲心和自己打赌?很不错嘛,有这种精神才能称得上是我们往生堂的人!”
钟离端着药碗推开门,明明白白听到胡桃那句话,微微挑眉道:“无忧何时是往生堂的人了?”
胡桃见他来了,站起来蹦了两下,笑呵呵道:“钟离先生是往生堂的客卿,无忧当然算得上是半个往生堂的人啦!我说的没错吧!”
钟离笑了笑,放下药碗坐到床边,他轻声问道:“可还好?要再睡一觉还是起来坐坐?”
“起来坐坐吧……”无忧动了动脖子有些无言,胡桃不会照顾人活,虽然体贴他口渴,但倒了水但却仍然让他躺着,等着他一个手都很难抬不起来的病人自己来。
“我抱你起来。”
钟离动作无微不至,但无忧虽然没什么力气却也没有瘫痪,轻轻抬手放到钟离想要驾着他腿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