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躁狂的病症乔砚霜曾遇到过一两例,全都是识海破损的修士。
虽说姬淋月识海完好无损,可淤塞的经脉裹挟着雾气般的识海,营造出了一种“破损”的错觉。
这才让他发了狂。
“不能砸!”乔砚霜拦下囚天鼎的动作,“涅槃火未熄,结界破碎后要是再有余烬钻进经脉……恐怕性命堪忧。”
“只能让殿下放我们进去。”
夏葵懵了:“那、可是我们身上都沾了涅槃火,这该如何是好?”
“我乃无垢之体,不染纤尘。”乔砚霜含糊说着,一边让囚天鼎建立起传话通道。
“殿下,我是芙霜,您能听见吗?听见的话放我进去。”
姬淋月其实听得并不真切,乔砚霜的话就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而他变成了水里快要沉底的石头。
尖锐的刺痛从识海传来,仿佛有把匕首在搅碎脑子。
“……滚,都滚开!我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你们全都看不起我!”
“你们全都把我当痴儿作弄,我又不是……啊——!”
要不是因为他是天帝之子,谁会听个傻子指手画脚?
骂声变成了哀嚎,姬淋月抽噎的同时捂着脑袋躲在了墙角。
识海里记忆混乱,千年里的记忆如同龙卷飞旋。
“都骗我、你们都骗我!我根本好不起来……”
乔砚霜放在结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殿下别怕,有我在没人能骗你了。”
伴随着《阴阳混沌经》运转,青年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奇异的亲和力,姬淋月听得想哭,扭了扭脖子上的仙器。
伴随着药香而来的还有出现在眼前的手掌,他把示好当成了威胁,一口咬上了去!
“咔嚓——”
令人胆颤的骨裂声响起,姬淋月又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芙蓉花香,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还带着一股腥气。
……血?
“没事了,没事了殿下……有我在您不会出事的。”乔砚霜借着少年愣住的机会又向前走了两步。
这回的少年没继续发狂,而是松开了嘴,一副傻眼的模样。
直到手搭上了少年的肩膀,乔砚霜立即获得了一个抖若筛糠的鹌鹑。
这让他恍惚间看见了当年刚复活的陈逐天,也是这般如同惊弓之鸟。
“好了殿下,我来了,您不用再怕了。”乔砚霜拍着姬淋月的背,哄孩子般哼着曾经听过的安神小调。
嘴上唱着,空着的手又顺势给少年塞了几颗丹药进嘴,外伤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我会治好殿下,没人会再看不起您。”
青年的声音温和又笃定,识海里风暴逐渐平息。
姬淋月不知道是血的作用,只知道乔砚霜的怀抱很暖,芙蓉的香气很好闻,就连原本可憎的胎记也变得顺眼起来。
“你、你来做什么?”他哽咽着,“我这两天就没给过你好脸色,为什么?你看见我发狂不是该看我笑话吗?”
“就像我身边那帮蠢货一样,嘴角都要咧上天了还当我眼瞎……你假惺惺凑过来干什么?!”
乔砚霜被推了一把也不恼,轻叹一声:“殿下,我是您的丹师,您是我的病人。”
“无论您如何待我,确保您身体康健都是我职责所在。”
他揉了把姬淋月的脑袋:“更何况您只是病了,生病这件事本身不应该被嘲笑。”
姬淋月的表情更呆了,五彩斑斓的眸子泛起泪花,猛地打破了两人最后一点距离,扑到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我疼、好疼好疼,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
布帛撕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乔砚霜回过头,看见了提着一条银龙的男人。
陈逐天掐着赫连胥脖子,声线冷漠:“你们在干什么?”
乔砚霜下意识收回手,反应过来又放回去拍了拍以示安慰,回道:“殿下受伤了,我只是……”
“治伤离需要离这么近?”
“你──!”乔砚霜被人连拉带扯粗暴拽起,原本即将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
姬淋月身前一空:“……?”
夏葵连滚带爬扶住了少年,吓得要死:“殿下您没事吧?丹师废了好大力气才进去救您的……”
“闭嘴!”姬淋月贪恋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暖,“蠢货你看不见吗?那秃毛鸡把丹师带走了谁给我治病?!”
乔砚霜踉跄着压根没有拒绝的权力,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趁着男人愣神抽回了手。
“你受伤了?”陈逐天转身低头,“我看看。”
“首座自重。”
乔砚霜眼神复杂,冷冷道:“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这种程度。”
“刷拉”一声,暗红的衣袖被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