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看清陈逐天和少年的脸。
管事终于有了动作,对着少年恭敬行礼:“二殿下,丑话说在前头,这兽宠蛋的确是首座先预定的,本来马上就要送去离恨天,里面的畜生许是见了您过于欢喜才提前破壳……”
仙界唯一能被尊为“二殿下”的,只有天帝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姬淋月。
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面前,就算有的细枝末节对不上,可大体都在按照话本上的内容发展。
话本是真的。
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所以这么多年陈逐天才会对他若即若离。而他即便感受到了冷落难堪,还是会遵循“剧情”对陈逐天痴心一片不求回应。
或许就连所谓的“癔症”,也都是“剧情”在警告他不要试图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乔砚霜几乎要呕出血来,悲愤交加下眼前冒出大片黑点。
“咔嚓──”
琉璃迸裂的脆响灌进识海,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声裂响归于天际。
模糊不堪的人面逐渐明朗,灵台通透,神魂如沐甘泉。
乔砚霜扶着门框缓缓挺直腰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人群。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你来这儿是为了这王八蛋?”囚天鼎闷着声音骂着,“你是不是有毛病,这狗东西……”
“我们走。”
乔砚霜安抚着囚天鼎,深深看了陈逐天一眼。
育雏馆门口泛起了微弱的灵波。
陈逐天蹙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管它是谁先定的。”姬淋月恶狠狠瞪着陈逐天,“本殿下今天非它不可,有本事找我爹告状去!”
“你一个血脉不纯的乌鸡凭什么和我争!”
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人不知凌霄首座本为混血的黑凤凰,那点人族的血脉还是修炼大成后才彻底剔除的,比起其他仙尊的根脚……多了几分不体面。
没人闲到拿血脉当面戳人痛处。可姬淋月不一样,他不仅闲还有爹撑腰,口无遮拦惯了说什么都不奇怪。
眼看着陈逐天手背青筋暴起,姬淋月也不发怵,梗着脖子喊道:“凶什么,这狐狸崽子让给你的话你能养活吗?”
“殿下慎言,我送人。”陈逐天垂下眼帘遮住杀意,手却放在了涅羽剑上。
姬淋月不依不饶:“送谁?”
陈逐天语气冰冷:“与你无关。”
“说不出来就当你诓我,”姬淋月翻了个白眼,“多宝──”
“属下在。”
护卫队里出来个人高马大的仙君。
“打包带走。”
等到姬淋月为首的一群仙君浩浩荡荡离开,管事立马去到陈逐天身边。
“首座……我这育雏馆还有几枚要破壳的蛋,您要不再去看看别的?”
陈逐天瞥了管事一眼:“有狐狸蛋吗?”
管事挠挠脑袋有些为难:“最近百年要破壳的狐狸蛋只有两枚。一枚是殿下带走那个,另一枚先天有缺,园主已经送给初恒仙侍了。”
陈逐天眸光微动,挥手道:“罢了。”
乔砚霜刚进洞府就被毛绒绒糊了一脸,为首的灵猫拽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跟过去。
“怎么了?”
“嘤……嘤嘤……”
幼崽的哼唧从洞府右侧的育雏室传出,乔砚霜这才记起园主前些日子送来的狐狸蛋已经到了破壳的日子。
仙兽园的兽宠从来不缺好去处,就算是先天有缺无人认养,也会在园里好吃好喝寿终正寝。
他洞府里这些兽宠治好病是要送回去的,之前如此,今后……
乔砚霜用手背试了试灵乳的温度,喂给还没睁眼的狐狸崽。
后肢明显萎缩的幼崽捧着奶瓶“咕噜咕噜”吞咽着,没一会儿就吃得肚皮浑圆。
囚天鼎任劳任怨,幻化出三头六臂扮演起奶妈角色,一手轰着乔砚霜,一手掰碎蛋壳喂进幼崽嘴里:“你回去歇着吧,我来看着就行。”
“真是的……明明喜欢狐狸崽怎么不养个健康的,费劲巴力养好了还要给那个老头送回去。”
乔砚霜点了点幼崽湿漉漉的鼻尖,回答着:“喜欢不代表要独占,更何况我非良主。”
“痊愈后它们会有更好的归宿。”
囚天鼎嘴上叭叭个不停,手里活也没停过,噼里啪啦又抢了傀儡的活计,化郁闷为动力把洞府上下打扫得焕然一新,还给每只兽宠都洗了澡。
这间只有和陈逐天吵架才会留宿的洞府格外简洁,进门就是寝室,右侧是育雏室,左侧是兽宠居。
尽头的暗门后是炼丹房──那些让其他仙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