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鬼
满脑子就两字:想逃。

    根本无暇辩证话里漏洞。

    第二天高维生试探问儿子,儿子却满脸茫然,说自己晚上睡得很好,根本没起夜。

    高维生愣住,又想着许是自己喝得太多,断片了,臆想出了本没有的情景,便没深究,可晚上孩子又开始闹,不单写题还唱起阴森哀绝的鬼调,身旁全是白酒。

    岑父:“老高最开始也没向神神鬼鬼的方面想,以为高三一年,脑子崩太紧,现在松快,身子受不住,拉着孩子去看心理医生,结果却是非常健康。”

    “小琪最初不相信,和家里吵了好几次架,老高没办法,在房内安了个监控,小琪看见内容,终于没话了。”

    “之后家里安生几日,四天前又彻底闹开。”

    也便是高维生找他的前两日。

    岑父压低声音:“听说孩子在家不是哭就是闹,除了酒和牛排,什么也不肯吃,晚上还趁所有人不在,偷偷跑去殡葬一条街买寿衣!”

    高维生给他看了照片,款式大小,分明就是按照小琪的样子备的!

    “这不老太太听到消息,特意跑来。”

    “小琪昨天就更嚣张了,晚上蹲他奶床头,敲脑袋,说西瓜没熟先不摘。”

    说完一顿,诶?怎么也不见老太太身影?

    说话的功夫,高维生从里面走来,手中拿着电话,满脸无语:“妈,你和小琪人呢?我不是说了,今天请大师来家。”

    “你买菜……行了,我知道了。”高维生无奈挂断电话,又给儿子高曾琪打电话,一样无人接听。

    两次过后,高维生脸色变了,再安定不下来,目光投向景音。

    景音蹲在垃圾桶前,向里张望不停。

    见人问,目光移开,想想道:“你写个字吧。”

    高维生马上去找纸笔,迟疑了瞬,在白纸角落处写了个“人”,找人嘛,可不得写人。

    景音扫一眼,白纸可看作“口”,口内加人,当是“囚”,明显的困顿之卦。

    但被困住了,也就表示尚在“口”中,也便是没离家。

    “你们去角落里找一找,尤其是箱子一类能藏人的地方,尽量快些,他现在状态不大好。”

    高维生急急出去,岑父也拔腿去跟,施初见本也要跟着去,却见景音蹲在垃圾桶前不肯动弹,半晌,直接伸手进去,挑挑拣拣,拿出块发霉的桃子干,还用手捏了捏,掰了掰。

    施初见愣了:“景音?”这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状态?

    他本想问问黄持盈,但黄持盈似乎没跟着进门……

    景音抬头:“啊?”

    施初见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没开始就阵亡了。”

    景音:“你看看这个。”

    施初见接过,不解其意:“干嘛?”

    这不就果干么?还脏兮兮的,一点水分都没有,风干最起码大半年了。

    高家看着富贵,没想到这么抠,果子放半年才扔。

    “不是这个。”景音起身,脸色怪异起来,“你记不记得,我刚刚让你找房内有没有辟邪用的东西。”

    房内的白雾都是阴气怨气,这般强,小琪却在没有天师上门的情况下,好了一阵子,他当时便有些猜想,没想到还真翻到了。

    施初见当然记得,但眼前这个——

    他抠了抠表面,发现好像是……桃子?

    我靠!

    “这不桃枭么?”

    施初见全想起来了!这玩意儿,驱邪相当厉害了!

    桃枭,也叫桃奴、杀百鬼,指的是经冬不落的干桃子,民间文化里,常被用来辟邪驱鬼,而最好的桃枭当在正月十五摘取,因为此时此物气盛,功效最佳。

    当然,在现代它就科学了许多,中药铺里的常客,治疟疾和皮肤病一绝。

    施初见脸色变了。

    这孩子私下绝对找人处理过。

    桃枭是做桃核手串的原材料,但核桃核常见,长得跟果脯似的桃枭又有几个真见过的?孩子竟能给弄来,起码私下也是做过功课的。

    景音怀疑小琪其实是知道些什么的。

    他把桃枭捏出来扔回垃圾桶:“先洗个手,等人回来问问再说。”

    水流涌出,景音挑了个刚开封的洗手液挤了点,还分给施初见点。

    施初见站在边上搓泡泡,视线瞄到洗手液上刚要移开,忽一顿,低头又嗅了嗅手,纳闷:“这玩意是刚开封的么?坏了吧,老款舒适佳哪是这个味?”

    跟柚子酱似的。

    景音:“啊?”

    他愣住,低头闻了半天,终嗅到施初见口中所说,淡淡臭臭的果子味。

    还挺熟悉。

    半晌,他惊了:“我靠!”

    这什么柚子酱,这分明柚子叶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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