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房门被紧急扯开的巨响混着急促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直直钻入耳膜。
隐约间还有一道吵嚷声:“依我看,他这种罔逆人伦,祸乱阴阳的人,阖该千刀万剐,做成人彘,再扔进油锅,烹炸一百年!看他以后如何作妖……
谁在说话?
他家除了他自己外,难道还有别人吗?
进小偷了?还是睡觉前播放的电视剧没有关?
景音霎时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
第一反应是身下怎么这么凉,还硬邦邦的,根本并不是他惯睡的弹簧床垫,反倒……反倒像极了水泥地面?
难道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滚下去了——
等等!
他租的房子哪来的水泥地?他记得清楚,他当时从中介手里多花两百租房时,看中的就是它的全屋瓷砖通铺。
景音不可置信地一愣,见鬼般睁眼。
下一刻,与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六目相对。
景音:“…………?”
他傻了。
我靠!谁啊!你们为什么出现在我家,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啊?景音刚想要开口,视线挪到房间装潢上,倏然止语,剩下的话就跟被吞了般,直直滑入肺腑,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景音瞳孔遽缩。
这个房间不是他的!
房间面积不算大,三十余平,装修简单,或者说家徒四壁,白墙水泥地,只有家具彰显出主人的品味,尽是百年老树雕琢而成,其上风景人物更是精妙绝伦,显然出自大家之手。
虽然身为有口皆碑的小天师,但他收费并不贵,这种级别的根雕,显然不是他的消费水准。
仿佛雷电划破漆黑长夜,在脑内炸响,将一切不清楚的地方都给照亮——
景音求证般抬起双手,发现尾指内侧的一颗小红痣不见了时,人当场裂开。
这不是他的身体!
穿、穿越了?关键是穿哪去了啊?
等发现房内另两人看他面色不善时,刚穿来的景音更懵了:……这是咋了?
眼前两人,一个身形高挑,虽然也算是眉清目秀,但面色不善,尤其是看向他时,脸上显而易见的一股厌恶,对他观感显然极差,看他好似在看狗。
另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因为逆光,瞧不出面容细节,但很显然,长相不错,眉深目浓,很符合当下审美。
景音本想看看两人的面相细节,谁知目光刚扫过去,面色不善高个男就瞪了过来,脸如黑漆,语气阴冷,手中还拿着把刀,“现在认错吗?”
景音看着那把刀,缓缓倒吸一口凉气,就、就地处决吗?
景音颤巍巍开口,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我身处的难道不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面色不善高个男冷笑,用言语告诉景音,如今身处的到底是不是法治国家:“按你今日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且有主观杀人行为的作案行为,可以在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三个刑罚中任选一个。”
三个选择,一个死,一个和死没有区别,一个还不如死了。
景音:“…………”
他裂开,这是穿成了……被抓包的刺客?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很想问老天爷一句,你对得起前世累死累活,不断抓鬼积攒功德的我吗?
果然,最勤劳的天师先离开世界。
面色不善高个男此时已经走过来,好消息,没用刀,坏消息,他伸手了,直接扣住景音的肩膀,“行刺先生,你怎么想的,亏先生原本还放你一马,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景音:完蛋完蛋,记忆怎么还没恢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紧急时刻,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迎着两人目光,景音缓缓倒地,安详闭眼,准备先假死一下,用此时间,想想办法。
房内二人:“……”
掐他的面色不善高个男:“…………?”他掐的不是肩膀吗?这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吗?
景音闭着眼睛展开大记忆恢复术,正因为一无所获抓耳挠腮时,周遭传来数道脚步声,还有一名听起来就很像医护人员的男声着急忙慌地询问:“谁犯心脏病不行了要拉去火化?”
景音:“?”
什么心脏病,什么火化?说的是谁?他、他吗??
景音霎时咸鱼摆尾,坐直了身子,发现整个屋子还是他们三个人,没有丝毫的外来人员。
那要给他火化了的声音,好像是从面色不善男的手机里传来的。
四目相对。
景音:“……”
景音从地上爬起来,真诚道:“我刚刚是在给您们表演个死而复生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