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严主动伸出手,两人对视半秒后握住彼此。
倒贴来的拐杖不用白不用。
可是短暂的和平只维持不到五分钟,钟一对着宿舍门口的那两只大行李箱脸都绿了。
“许从严,你这就过分了。”钟一甩开许从严殷勤的手,“我要去和校长说。”
“校长批的,还剩一个宿舍是女老师的。”
许从严笃定钟一拿他没办法,“不然你让我去女生宿舍?”
钟一:“那你非得住学校吗?”
“这里离镇上六十公里,不住这里我只能在学校搭帐篷。”许从严双手抱胸,“开门吧钟老师,我还等着你和我讲三天三夜。”
钟一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
许从严推着行李进去,选了钟一对面的下铺放了包。
“你真是不见外。”
钟一开了灯,站在橱门镜前脱下卫衣,然后侧身转头看背上的瘀伤。
红色正在消退,但肩膀处肿了一块鼓包,一碰就疼。
许从严瞥见他的伤,不禁蹙起眉头,旋即离开了宿舍。
钟一没管他要去哪,龇牙咧嘴地穿好衣服,准备洗个头睡一觉,下午给孩子们排练。
学校的食堂在第二排平房的最东头,许从严过去正好到开饭时间。
学生们排排坐在木桌上,打饭的是个包了头巾的老阿姨,提着一个不锈钢桶舀出一勺勺面糊状的食物到学生碗里,浓郁的羊膻味弥漫在空气里。
“许……许老师!”校长也在,和两个女老师坐在一起,他热情地朝许从严招招手,“来这里吃饭!”
“我等会来,校长我想要点冰块。”许从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接着道:“钟老师刚被木方砸了背,需要冰敷一下。”
习惯了皮糙肉厚草原生活的人,自然不理解一点小小的擦伤居然还需要什么冰敷,但对方是许从严,校长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
“婆,冷柜里有冰块吗?”
老阿姨叽里呱啦说着一串蒙语,许从严一个字没听懂。
最后还得靠校长翻译:“没有冰块,有冷冻的馒头,要吗?”
也能凑合着用,许从严点了点头。
拿着两块比石头还硬的馒头,一路敲着一路回到宿舍,正瞅见钟一在单手擦头发。
许从严放下梆硬的馒头,“啧,我来。”
也没问钟一乐不乐意,许从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揉搓起来。
钟一垂头躲在毛巾下,那份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卷土重来。
他真的不明白许从严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何目的。
自己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对方像是故意视而不见。
一味地闯入七年后他平庸的生活。
也许是想要个答案,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为了断更的故事再续上结尾?
钟一不敢继续猜测。
“我拿了两块冰馒头,等会给你敷一下。”
许从严擦完头发,抬起钟一拢着毛巾的脸。
半干的发丝下,蒙着雾气的眼珠直勾勾望向他。
许从严怔了下随即用毛巾包住他的脸遮挡视线,在钟一看不见片刻,他喉结滚动咽下口水。
“你把上衣脱了。”许从严拿过馒头,对着钟一说:“要快一点,不然不冰了。”
“不要。”
钟一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双手揪着衣服下摆摇头,“谢谢你,我自己来。”
“你自己够得到?”
许从严大剌剌地上前正欲亲自上手,直到他看见钟一不安分的模样,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于是嗤笑一声:“你哪儿我没见过?”
话音刚落,钟一噌一下脸红,动作更扭捏起来,顺便骂了他一句。
“变态。”
“好了,我不逗你。”
许从严嘴上说着,心里却不这么想。
钟一在他坦荡的目光下背过身掀起下摆。
凸起的脊椎顺着薄削的背部一节节展现,因为疼痛钟一右侧的肩膀使不上力。
许从严单膝跪在床沿,拎起他的衣服帮他顺利脱下。
钟一双手搂在胸口,侧着头嘱咐许从严:“你别乱看。”
“当然。”许从严似笑非笑,“你忍着点。”
比起上次在酒店相遇,许从严这次看得更真切。
钟一的瘦像是落在雪地里去了剑鞘的剑,闪着泠冽的光,脱去了为数不多的柔软,只留下尖锐的刺芒。
馒头贴上皮肤,钟一冷不丁打了颤。
寒意钻入身体透得他心里更凉。
疼痛被冰冷压住,让他产生并无大碍的错觉,殊不知这是神经短暂回避的假象。
身体逐渐习惯了温度,火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