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都是热风,越吹越躁。
烦死了,这宴会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盛轲。”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人拍了拍他手臂。
他没看她,也没动,只是低声应:“纯纯。”
“里面太闷了?”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也对。你说过。”
“你呢?还好吗?”盛轲肩膀动了下,想侧身面对她,脚却不听使唤地顿在原地,想了想,他只微微侧过脸。今天是贝语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作为……钟聿的未婚妻。
刚才不少人围着她问东问西。
她站在钟聿身边,两只眼睛透着些许惊慌,些许茫然。
贝语纯点头:“还好钟聿很擅长应付这些。”
“确实。他很擅长。”盛轲无奈笑笑。这种场合只有钟聿应付得来,从小就是这样,中学时代他就有预感盛豪会把公司交给他,也只能交给钟聿,交给自己等于是把心血毁了。
两人陷入一阵很长的沉默。
贝语纯两手食指放在杯沿磨动:“对不起……”
“怎么突然?”盛轲懵了。
“樊宇……”
“他说的你都不要信!!”盛轲太阳穴突突,顿感不妙,暴躁打断。
贝语纯愣住:“他没说什么。”
贝语纯解释:“只是有些事,我觉得要说清楚。对不起,在我们的关系里,弄成这样我才是最有问题的那个。我怕被你拒绝,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只敢用些不明不白的暗示。我还是个很贪心的人,舍不得你对我的好,也舍不得钟聿对我的好。所以……我既没有和你说清楚,也没有完全拒绝钟聿,我一直在给自己留后路。我一直在比较你们,然后选对我最好的那个……”
“被比较是我和他的命数。”盛轲耸肩,从出生那刻他和钟聿一生都要面对这个问题,而且也是他们先喜欢贝语纯的,被比较是理所当然的,“我不会怪你。你很好,有资格选对你最好的那个。”
“可我会怪我自己。”贝语纯摇头,“不要喜欢我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盛轲的食指压在她唇上:“不要这么说自己。”
“你和他马上要结婚了。好好准备婚礼吧。”
“嗯。”
“谢谢你赶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应该的。”
“那我先进去了?”
“好。”
盛轲转过身,目送贝语纯走近宴会厅,目送她一步步走向钟聿。
最痛苦的不是暗恋的人要结婚,是暗恋的人要和他最恨的人结婚了。他恨他,却不得不祝福她,祝福他们。
这种痛苦一生无解。
他低头看了眼藏在手串下伤口。
默默想——
或许那时候死-掉也挺好的,再不用烦恼这些。
也会让她记住他。
永远记住他。
《我也算吻过你了》
钟聿住院,贝语纯陪护。
父母年纪大了,已经为钟聿的病提心吊胆半年,本着能不说尽量不说的原则,这次住院,三人都颇为默契地瞒着父母。
匹配的心源难求。
对他而言,活着是痛苦,死-亡才是解脱。
盛轲决定签下那份捐赠协议。
不是为钟聿。
是为贝语纯。
傍晚,他去医院送东西。推开病房门,两人都睡着了。VIP病房很大,贝语纯在病床边搭了个陪护床,她盖着毛毯,侧身躺着,呼吸平稳。
盛轲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
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贝语纯睡得不安稳,稍有点响动都能惊醒她。但最近太累了,她拧着眉,发出几声哼哼,想醒却醒不过来。
盛轲走过去盖好毛毯。
手插兜地站在旁边看着她重新入睡。
这也许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他俯身,拿起文件夹隔在两人之间,文件夹贴着贝语纯的额头,文件夹贴着盛轲的唇。
他隔着文件夹吻她前额。
《只有他会为贝语纯心动》
盛轲把车停在远郊的一个废弃停车场外,车头对着墙面。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千万遍。
几年前,他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贝语纯要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可见过她痛哭流涕的模样,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只想安静地离开。
他不要贝语纯想起他只会想起悲伤和愧疚。
他要在她的记忆里永远是美好的。
他嘱咐母亲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贝语纯,也不要告诉钟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