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气凌人的人忽然失了神,低头轻喃:“不要告诉她。”
一年多过去,盛轲确实没有去过急诊室,但他手背多了几处细细的划痕,像美工刀的印记,很轻很浅,但一痕又一痕。
他说有时候身体的疼痛能暂时忘记心里的难受。
此刻,樊宇低头看他两手缠着的手串:“既然做了干嘛遮遮掩掩?”
盛轲瘪嘴不说话。
樊宇继续说:“你也觉得这事幼稚难堪?”
“那你还做?”
“盛轲……别这样……至少别伤害自己。真的别这样了。她会担心。我们也会担心。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唉……”樊宇实在想不出劝他的话。
盛轲磨后槽牙:“凭什么。谁不是喜欢她十几年呢。”
“感情这事说不清。你可能缺点运气吧。”樊宇拿过那瓶红酒塞好,放进酒柜,又拿过杯子把杯里的红酒倒进水池,重新倒上温开水,推到他手边,“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又怎么去爱别人呢?”
“之前在急诊室,我问你为什么打车来急诊,你说想了想觉得见不到她太可惜。既然这样,你更要爱惜自己,你要让她看到你发光看到你发亮。不管你要不要继续爱她,你不应该让爱成为她的负担。”
“我说的你能懂吗?”
樊宇思来想去,与其劝他放下,不如劝他坚持下去。
也许有一天他自己就想开了吧。
但愿吧。
《被比较是我和他的命数》
盛豪决定退居二线,把公司交给钟聿。宣布退休这天,盛家包下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不少生意伙伴到场,盛豪把这些人引荐给钟聿。
盛轲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出生在这种家庭,他必须参加。
小时候,父母喜欢炫耀孩子的特长,来宾也喜欢攀比,围在钢琴边像观猴似的看钟聿弹琴。盛轲只是站在那都觉得难受,更别提上去弹两首。
父亲的朋友点到他,问他是不是也学过钢琴?
盛轲忙摆手说不会,又没好气地怼了句“我只会跳高,要给大家跳一个看看吗?”
朋友尴尬笑笑,客套夸他幽默。
十几年过去,钟聿依旧是宴会场的焦点人物。他不骄不躁,眼尾含笑却透着几分冷意,仿佛天生自带领袖气场。
盛轲自认比不上他。
可他没想到在感情方面依旧输钟聿一筹。
“盛轲,今天电视台总监也来了,你要去打个招呼吗?”钟聿问。
他回:“刚见过。”
盛轲站在酒水吧边,身侧的桌子放着五六个空杯。
钟聿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服务生连忙走过来撤走空杯。
盛轲笑:“鸡尾酒度数不高。”
“今天对爸爸很重要。你要精神点。”钟聿提醒。
盛轲轻嗯,随手又从架上拿了杯红酒,手指刚碰到杯,想到钟聿的话,眼底泛起些许不屑,作对似地改拿了杯高度数鸡尾酒。
抬腿要走,盛豪却叫住两人。
他带着朋友走来:“这是电视台的秦总监。”
钟聿笑:“秦叔叔好。”
盛豪瞥向盛轲。
盛轲也点点头:“秦总监好。”
盛豪拍拍盛轲肩膀,按着往前推:“你没见过我的小儿子吧。他是摄影师……”
“我和秦总监认识的。”盛轲两腿绷直,站得直挺挺的,肩膀稍动,甩掉盛豪的手,“电视台用过我拍摄的照片。”
“是嘛。”盛豪惊讶。
秦总监点头:“是。我们合作过三四次了。盛总好运气啊,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今年晟联在业内排名提高不少。钟聿真是年轻有为。”
盛轲冷哼,插话:“那是。我哥可厉害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讥讽的话语带着七分不屑,三分酸意,偏过头,直勾勾地瞧他。
盛豪说:“你喝多……”
钟聿却笑说:“他说的也没错。我想要的确实是都会尽可能去争取。”
盛豪瞥见盛轲脸颊的酡红,又瞧见兄弟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自觉不对,拉着秦总监往别处去。
盛轲摸了摸后槽牙,怒瞪钟聿一眼。
他早就不在乎什么兄弟情面,只要钟聿出现的场合,他就想让他难堪,让贝语纯看到钟聿的笑话,但他一次都没得逞。
钟聿处变不惊,总是能用最得体的话语化解最尴尬的场。
“盛轲……”
“我懒得跟你废话。”
盛轲睨他一眼,端着酒杯走向露台。
宴会厅在一楼,外面的小花园也被一同包下。夏夜蚊虫多,除了个别犯烟瘾来这抽烟的人,花园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盛轲两手撑在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