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聿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不管听没听错,他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喜欢。”他说。
他抬手要抱她。
贝语纯却抢先说:“不要抱。”
他再一次呆住,抬起的手悬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的,最后轻轻搭在她肩膀,一点点捏紧。按理智,这种时候应该推开她,让她想清楚到底想干嘛,但他舍不得。
也是这三个字。
钟聿瞬间明白,今天的眼泪一定和盛轲有关。
她在盛轲那受挫了,所以来找他,要他说喜欢,要他安慰她。
多可笑,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贝语纯,现在却只能做盛轲的后备。愤懑包裹酸涩,钟聿的心里被堵得满满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真厉害,能存下这么多痛苦的情绪。
他悬在半空的手忽然按住她后勃颈,虎口死死卡着,像猎豹咬住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压下身子,专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密密麻麻地压着贝语纯。
他在她耳边说:“这次当你脑袋不清醒。下次再有这种动作,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听你的话。我不是那种甘愿做后备的人。”
贝语纯的眼泪沾满脸,却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像只逃避危险的鸵鸟躲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
心更疼。
不知道怎么办。
也生出更多疑问和不满。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要一边拒绝他,一边又要让他用表白去安慰她。
可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只来找他不是说明她也喜欢他吗?如果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喜欢只会让她厌恶,又怎么会给她安慰?
钟聿语气软下来:“别哭了。”
“我会陪在你身边。”
无论什么身份,只要能待她身边就好。
晚餐他做的全是贝语纯喜欢的,可她没怎么吃,他一个人吃掉两人份。
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钟聿的公寓是个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贝语纯和盛轲考上京美后,他猜到两人会不适应公共澡堂,会想来他这里住,把房间的双人床换成两张单人床,又把外面的沙发改成沙发床。两人过来的时候,他会让出房间去睡沙发。
他躺在盛轲睡的这张单人床,侧过身,看着贝语纯。
盛轲躺在这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在三亚,盛轲因为这事对他的敌意几乎是放到明面上了。
难道盛轲是觉得钟聿各方面都比自己好,所以放弃体育去学美术,想离她更近一些,想彻底把他排除在外?
难道盛轲是顾虑他才没有表白的吗?
钟聿想不通。
这时,贝语纯嘴唇动了动,眼角又渗泪。
他抬手,用指背擦掉,轻声安慰:“纯纯,不要喜欢让你流泪的人。”
《唯独贝语纯不可以》
梁薇突遭车祸,钟聿成为贝语纯唯一的依靠。这份依赖让钟聿不再纠结,他真的很喜欢她,一点也不想错过她。
而且他不相信贝语纯一点不喜欢他。
医院中庭。
钟聿把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告诉她:“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我的心室间隔缺损了一小块,出生就有的心脏缺陷,所以三岁做了手术修补。我舅舅的事你也知道。虽然做了修补手术,这么多年的体检报告都没问题,但我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和舅舅一样突然……”
“我很喜欢你。但……我也不想拖累你。”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说的事,考虑你喜不喜欢我,考虑你能不能接受这个病。”
贝语纯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胸口,眼神充满疼惜。
不是同情,是心疼。
她在心疼他。
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还疼吗?”她问。
钟聿按住她的手:“不会。现在这里有你。”
盛轲不受家族心脏病的拘束,父母对他又是采取的放养式教育,从小自由散漫惯了,每次一出去玩,只有他联系别人,别人根本找不到他。
对父母是这样。
对贝语纯也是。
贝语纯打了无数电话,盛轲都没接。
不得已问到钟聿这里。
钟聿坦诚地划开手机让她看:“他也没有联系我。”
他曾多次提醒盛轲,无论多忙最好定时联系父母,万一有什么事,家里才好有个准备。可盛轲不以为意,还觉得他在诅咒他,让他闭嘴。
钟聿和父母都对他很无奈。
这刻,他却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