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爱你
    周五,贝语纯陪钟聿去医院拿报告。

    钟聿的心脏结构与常人不同,儿时做过一次修复,如今引发心衰问题,修补手术难以根治,医生经过会诊给出的治疗方法是换心脏。可以换人工心脏,也可以等待心脏移植。

    两种方法各有利弊——

    心脏移植是一种根治性的治疗方式,但配型的供体难求,等待移植的时间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人工心脏无需等待,可使用寿命有限,需要定期维护和更换。

    等待报告这段时间,贝语纯有过无数猜想,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听到有治疗方案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

    她问:“他的情况着急手术吗?”

    医生说:“钟先生的身体状况目前还好,但你们还是要尽快决定。”

    “谢谢医生。”

    “没事。”

    贝语纯咬着牙,一直挺到回车上,眼泪才掉下来。

    钟聿拽她下车:“我来开吧。”

    贝语纯没动,吸了吸鼻子,拉过安全带系好,擦干眼泪:“我可以。你坐副驾吧。”

    钟聿绕到另一边上车。

    擦干泪水,脸上只剩两道泪痕,她伸手调整车内镜,镜子照出双坚毅的眼睛,这些年,钟聿替她遮风挡雨,教会她许多,现在轮到她保护他了。

    “要怎么跟爸妈说?”贝语纯问。

    钟聿说:“我来说吧。”

    “不嘛。这次让我说吧。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就好了。不许想工作,也不许想不好的事,知道吗?”

    钟聿摸了摸她头顶:“嗯。只想你。”

    回到家,贝语纯把要说的简单打了个草稿,再打电话告诉家长。

    梁薇听了沉默很久,让她别太难过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钟姝瑶似乎早有预料,也比预想的淡然,说盛豪会再去问问其他专家,也安慰了她几句。

    当晚,贝语纯做噩梦了,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荒芜的废墟里,就她一个人,身侧空荡荡,伸出手抱不到钟聿,只摸到抓不住的空气。

    她挣扎着,哭喊着,叫他的名字,撕心裂肺的。

    贝语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再转头,身侧真的是空的。

    她下意识喊:“钟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推开门,背手解开围裙,随手扯掉扔在沙发,走过来,一手揽在后背轻拍,一手覆在她后脑勺,温暖的触感紧紧包裹着她。

    他还陪在她身边。

    心底的恐慌慢慢消去。

    “做噩梦了?”他问。

    她偏头往他怀里钻。

    “我不喜欢早上起来只有我自己。”

    “我在厨房……”

    “我知道。”

    “我不喜欢嘛!”贝语纯仰头,委屈又愤闷地瞧他,语气有些撒泼。

    钟聿点了点她鼻尖:“我知道了。”

    ~

    盛轲被差遣来送东西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候一样东西刚送完,回到家,鞋还没脱,钟姝瑶又拿来一样让他送过去。

    贝语纯说:“跟妈妈说不要这么辛苦地煲汤了,你在家多陪陪他们,让他们不要太担心。”

    盛轲放下东西,仔细瞧她。

    短短一周,贝语纯好像瘦了,面容也有些憔悴。

    他反问:“你呢?你都这么担心,爸妈怎么可能劝得动?”

    贝语纯愣怔几秒,提着东西进厨房。

    “钟聿呢?”

    “在天台。”

    “我上去找他。”

    “好。”

    钟聿的病情发展超乎想象,盛轲心情复杂,上至楼顶,在门口站了会,再慢慢走近。

    钟聿坐在露台摇椅,面前摆着一盒火柴,拿一根擦出火花,捏在指尖,看火苗跳动、摇曳,又被吹熄,飘散成一缕抓不住的烟雾。

    他的脸隐在烟雾里,看不清神情。

    盛轲走到他对面坐下。

    两人相视无言。

    钟聿问:“你在想什么?”

    盛轲目光瞥向别处,语气不善:“我在恨你。恨你让她难过,恨你让爸妈操心,恨你为什么不能好起来。”

    “你希望我好起来吗?”

    “我不知道。”

    盛轲侧身坐,侧脸冷酷,眼神漠然。

    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复杂。

    但钟聿有句话是对的。

    爱是自私的。

    知道钟聿需要换心的那刻,周围人都叹惋难过,盛轲想的却是贝语纯。她应该很伤心吧?如果钟聿手术失败,她该怎么办?

    钟姝瑶带全家去寺庙为钟聿祈福。

    盛轲站在肃穆的佛堂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该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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