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语纯抬眸。
学姐说:“他回去了。”
“啊?”
“撤展要填一些垃圾清理的申请表,他带回去填了。”
“嗯……”
“你们吵架了?”
“没有吧……”
“我又不是瞎的。怎么回事啊?我看过他来艺术馆接你下班,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贝语纯低头,眨眨眼,眼眶温热。
两人会搞成这样,症结全在她身上。
钟聿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没给她台阶下。为了引起他注意,贝语纯故意和那个男生走得近,想让他吃醋,以此证明他还在意她,但他始终是三分温柔七分疏离,维持着表面礼貌。
他是体面的,她就是狼狈的。不再被爱让她面目狰狞,满心酸涩,浑身疲惫,杯里摇晃的红酒照见难堪的自己。
到这刻,她低头,极不情愿地承认:“他好像不喜欢我了……”可能她真的让他失望到把十几年的喜欢都耗干净了。
学姐却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呀。你是真的不知道啊?你没发现你戴的翻译耳麦和我们的都不一样吗?”
贝语纯伸进口袋摸了摸,又瞧学姐耳朵一眼。学姐戴的耳塞式蓝牙,她的是耳夹式的,耳夹夹在耳廓就好,比较方便,她的耳洞窄,耳塞塞不紧会掉,塞得紧又会疼。
她恍然大悟地抬头。
她会疼,所以单独被分到了这种蓝牙?
学姐笑:“发现了?钟聿说你的耳型不好带耳塞式,换成耳夹式的了。这次是有个学姐临时有事没法来,我就把她的票给你。我们的晚礼服早就租好了,你身上这套原本也是她的,她的尺码比你大,我带钟聿去拿服装,想让他跟店主借夹子。钟聿直接买下礼服裙,让店主按照你的尺码改。”
“他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可是……他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两个事只有你们清楚。但我确定他还是喜欢你。”学姐撇嘴,“你有和他好好聊一聊你们之间的矛盾吗?”
贝语纯摇头。
学姐拧眉:“不聊怎么解决啊?”
贝语纯又摇头。仰头陷入迷茫,回忆那日的疯吻,钟聿是怎么发现她喜欢盛轲的?还是一直都知道?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现在的处境好被动,她该说什么才能让他消气呢?
学姐建议:“你直接说呗。跟他不用考虑那么多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男生也是需要哄的。如果他喜欢你,就特好哄。”
“是么?”
“反正我男朋友是这样。”学姐朝远处招招手,学长登时眉开眼笑,手晃得跟招财猫似的,“随便说点软话,他就好了。哈哈哈。”
展会策展人在附近,学姐带贝语纯过去打招呼。
聊了两句,策展人说:“你们这次的翻译真是厉害,语言能力强,对巴黎熟悉,还懂展会流程,省去很多麻烦。”说着,他掏出手机,“我后续还要对接几个国内的艺术团队,能不能把这个翻译推给我?”
学姐挑眉,睨贝语纯一眼。
贝语纯说:“他……不是翻译。是我男朋友。陪我来的。”
策展人不死心:“他学什么的?有没有做翻译的意向?”
贝语纯挠头:“没有吧……”
策展人叹气:“哎呀。太可惜了。”
两人聊作品的事,贝语纯插不上嘴,退到旁边,她琢磨着刚才的对话,忽然一道白光闪过脑袋,缠绕在心底的郁结突然畅通了。
她明白钟聿要的是什么了!
她现在就要告诉他!
来不及和学姐解释,她在微-信上发了信息,放下酒杯,拎起背包,打车回酒店。
刷开门,钟聿坐在客厅沙发,俯身装订表格。
他抬眸:“晚宴结束了?晚宴都是冷餐,应该不适应吧?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我打电话让餐厅做。”
贝语纯扫了眼餐桌。
昨天她在餐桌上赶工一幅画,桌上摆满颜料,早上走得着急,只把颜料堆到一边,垫的画布也没收。现在全收拾好了,颜料按深浅归置进箱子,画布洗干净挂在阳台,参考书籍堆叠整齐。
她真是不够了解钟聿。
他明面没说,可做的事全是台阶,他一直在等,等贝语纯说那句话而已。
可惜她到现在才懂。
也还好是懂了。
一切都来得及。
贝语纯坐到他身侧,环手抱住他的腰:“抱抱男朋友。”
钟聿顿滞两秒,侧过身,回以拥抱,唇擦过耳尖,印下温热的浅吻:“晚宴不开心?”
低沉微哑的嗓音蛊得贝语纯心尖酥麻,她的手逐渐在腰间收紧,沉迷于他的怀抱.
失而复得的这刻,她才明白钟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