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贝语纯都会和梁薇打视频电话。
钟聿信守承诺地留在夏京帮她照顾梁薇,几乎每天都去她家,他没去,也会让李阿姨来,钟姝瑶也去过好几次。
梁薇捏圆润的脸颊说被养胖了。
贝语纯笑:“不胖。你这样最好看。”
“钟聿这孩子真是不错……”
“妈……我知道啦。你每天都说。”
“那你有每天打电话感谢人家吗?”
“我有啦!”
她真的有。
每天主动去找钟聿,又怕影响他做事,毕竟他白天的空闲时间都扑在梁薇身上,晚上才有机会做自己的事。
噼里啪啦地说完要说的,会再补一句‘我知道你很忙,可以不用回复我’。
然而,钟聿每次都回。
引用她的每句话,认真地逐条回复。
~
元旦这天,她和敖菲去商圈看跨年倒计时。
广场上挤满人,肩抵肩,人挨人,寒冬腊月的零下天,竟然不觉得冷,还被挤得阵阵冒汗。
贝语纯艰难眨眼:“我以为今年有好多地方都有倒计时,这里人会少点。”
敖菲附和:“谁说不是呢。刚在车上瞧见好多同学,想打招呼吧不熟,不打招呼吧又不好,真尴尬啊。”
“不熟的我都装没看见了。”
“有两个是研究生学长。不能装看不见呀。考研或许还得求人家透点题呢。”
“要我帮你问问钟聿么?”
“他和我不同系哎。问问也行。我有想考他的专业。但他今年申请休学一年啊!天呐,学霸都顶不住了,是不是很难读啊?”
“休学?!”
“你竟然不知道?他说读得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教授不太高兴呢。我看其他本科不如他的学长都读的好好的呀,怎么会这样呢……”
贝语纯仰头,漆黑的夜空似深渊怪物吞没万物,无力感侵袭,感觉自己在不停下坠,变成谷底的溪流,失去了支撑,失去了思考,随着人群晃动。
摆在她面前的路只剩一条。
—
期末考结束,她乘机回夏京。
临近春节,机场全是返乡心切的游子和望眼欲穿的家属,她刚走出托运厅就看见人群中那抹亮色。钟聿穿着酒红色外套,两手插兜,悠闲地站在线外等候。
两人目光对上,他下颌微扬。
贝语纯心情沉重,步伐也沉重。
思考着要怎么开口说这件事,直接问为什么休学,他肯定会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如此重大的决定,他怎么能做得这么果断轻松,这么不声不响。
“瞧你。”钟聿拇指按在她眉心揉,“期末考考不好?”
“不是。”
“担心梁阿姨?她上个月就拆石膏了。现在在家做大餐呢,才让我来接你。”
“你这学期……”
“我挺好的。”
“嗯……”
钟聿接过她行李:“这停车不方便,我没开车,打车回去吧。”
“钟聿。”
“嗯?”
“之前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你说。”
贝语纯深呼吸,手指捏着书包背带搓了搓,往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我、我的决定。”
钟聿会意,牵着她的手抬拉到嘴边,吻了吻她手背。
“走吧。宝贝。我们回家。”
—
两家是世交,父母要是知道他们在恋爱肯定一堆问题要问,贝语纯不想那么早被盘问,但不知道怎么提这事,旁敲侧击说了句梁薇爱八卦老爱问她,她又不会回答,总是很尴尬。钟聿立刻会意,主动提出不着急告诉家长,倘若有需要就由他说。
没人说,梁薇却觉出端倪。
她问:“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喜事吗?”
贝语纯讶异,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没有吧。怎么了?”
梁薇说:“你总盯着手机,一会笑,一会皱眉头的,有点怪。”
贝语纯随口胡诌:“敖菲恋爱了。我……听她吐槽男朋友呢。”
“她男朋友是你们同学?”
“她大学同学。”
“那你呢?你们学校有人追你吗?”梁薇话题急转,贝语纯咽唾沫,眼神闪躲,“呃……没有。我有情况肯定告诉你。”
“女儿长大啦。我不问啦。”
“妈……”
贝语纯揣手机躲进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捂着胸口平复心情,再拿镜子照脸,低声喃喃:“有这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