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兴帝:“……既然算是朕的寿礼,如此寒酸的园子朕可送不出手。”
萧瑀收起笑容,肃容道:“皇上若是为臣养老的私产太过破费,那臣宁可把岳父家的乡下老宅翻修一遍住进去。”
元兴帝:“你去啊,朕倒要看看师母是否还住得惯。”
萧瑀:“……臣自己掏银盖园子!”
元兴帝:“先生有两三万两的私房银?朕还以为先生的俸禄都交给师母了。”
萧瑀:“……”
最终,经过这对儿师生俩激烈地讨价还价,这处占地二十亩的“芙园”修造预算被提升到了十五万两,条件是将来萧瑀庆七十、八十大寿时元兴帝最多只赐字赐匾,不能再送动辄几万两的贵重寿礼。
既然是元兴帝送的寿礼,元兴帝直接将修“芙园”的差事秘密交给了工部,所需银子也是从他的皇帝私库出,至于元兴帝加赐了一批名贵木料石料、古玩字画、瓷器金铜器这事,因为是元兴帝单独让工部办的,无需经手中书省,萧瑀就毫不知情了.
萧瑀知道夫人在盼着自己的礼物,一得到元兴帝愿意送他园子的答复,当晚萧瑀便从他连续上锁数日的书房取出另一份芙园舆图,献宝一般交到了夫人手中。
罗芙先看到了一座由三面花园包围中间住宅的园子,花园中亭台楼榭假山湖水应有尽有,跟着才是“芙园”这个园名。
“这是?”罗芙不敢相信地问。
萧瑀笑道:“你我夫妻在广陵的养老之宅。”
罗芙:“……你这宅子多大,就敢称园?”
她生在广陵,广陵那一带正是扬州最富贵繁华的地段,虽然罗家只是乡下一普通农户,但罗芙沾姐夫姐姐的光去一个富商家的园子做过客,那真是一步一景,假山上随便一块儿石头都可能价值数十两白银。故而光有地盘没有景无法称园,光有景地盘不够大也无法称园,擅用会被人耻笑。
萧瑀还是笑:“不是很大,也就二十亩。”
罗芙:“……”
盯了萧瑀好一会儿,见这人不似在开玩笑,罗芙才开始审问:“已经盖好了?花了多少银子?你哪来的那么多私房?”
夫妻俩这三十多年靠公婆发月例靠萧瑀赚俸禄赏赐以及她的那份诰命俸禄贵人赐赏,再刨去一双儿女婚嫁的大花销以及偶尔的大额贴补,如今勉强攒够了三万六千两,全都在罗芙手里管着呢,萧瑀那边,每个月给他十两零花,这人都花不完,攒几个月凑足一百两再塞给她。
萧瑀这才讲了他跟元兴帝讨要寿礼的事:“与其让他乱花几万两送我一样我根本用不着的贵礼,不如换成这座园子,你我每日都住在里面,既赏心悦目,也有助于延年益寿。”
所以夫妻俩真能得这么一座大园子?
天降大喜,罗芙激动地扑到了萧瑀怀里,又连着问了一大串,譬如园子何时动土,何时完工,需不需要自家人派人过去盯着等等。
等那股狂喜勉强落了下去,罗芙再看看舆图,忽然有些难为情,指着图上的芙字道:“你去讨要的寿礼,为何用我的名,皇上心里不定怎么笑话你我呢,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腻歪。”
萧瑀:“这叫夫妻情深,放在哪里都是一桩美谈,而且皇上正式将园子赐给我时,旨意定会落于史书,那么夫人之名便会同你我的恩爱事迹一起流传千古。”
史书上连一些皇后的名字都没有留下,只记载姓氏,提及官员之妻时更往往用姓氏简称。
萧瑀偏要让夫人的全名为青史记载为后世之人所知,如此后人品评夫妻俩的美谈时才会直呼“萧瑀与罗芙”,而不是“萧瑀与罗氏”,罗氏,天底下姓罗的女子何其多,他萧瑀的夫人只是“罗芙”一个。
如果甜言蜜语也有优劣之分,萧瑀这番话在罗芙这里就是第一等的甜,连山盟海誓也无法超越。
无法形容的欢喜让罗芙做了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举动,笑着在萧瑀脸上亲了一口。
恩爱还是恩爱的,但到底上了年纪,可以在被窝里缠绵,却羞于这般单纯些的卿卿我我。
萧瑀守礼,在夫人面前却从来不知什么叫羞,搂住想要离开的夫人也亲了起来。
罗芙都被他弄脸红了。
这日光顾着高兴,次日傍晚萧瑀回来,罗芙才担心地问:“你清廉了一辈子,怎么想到要找皇上索取几万两的寿礼,皇上答应归答应,心里会不会不舒服,传出去也有损你的清名吧?”
皇上主动赏赐大臣是一回事,被大臣厚颜讨要又是一回事。
萧瑀自然早有思量,解释道:“第一,我是借盖园子提前跟皇上请辞,让他有个准备,免得明年突然辞官,皇上不肯放我走,再就是皇上与我有份情意在,我跟他要座园子,他知道我在扬州过得好,放我走时心里会更好受些。”
“第二,人无完人,我挑了三代大周皇帝们那么多错,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