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调职文书与两套官袍回了侯府。
罗芙与女儿、大嫂、公爹婆母都在万和堂等着,听到“荆州”两字,萧荣邓氏夫妻就把眉头皱起来了,嫌远。罗芙早有准备,心情还算平静,等她听到“孱陵县”的县名,罗芙疑惑道:“这地名怎么如此耳熟?”
萧泓笑道:“孱陵与江陵毗邻,中间只隔了一条长江。”
罗芙瞬间记了起来,小时候的蛮儿喜欢看大周舆图,萧瑀给孩子讲解时,罗芙经常凑过去旁听。讲到荆州时,因为江陵是谢太后的故乡,罗芙很是认真地记住了江陵的地方,可能就是那时候,她的眼睛同样把隔壁的孱陵县收进了脑海。
江陵乃荆州治所,富庶之地,隔壁的孱陵县肯定也穷不到哪里去。
罗芙给公爹婆母解释过后,对着儿子感慨道:“皇上还是照顾你了,给你挑了个好地方练手。”
父母子女之间尚且讲究个远香近臭,君臣关系同样如此,萧瑀已经够得盛宠了,如果儿子仗着眼下的皇宠留在京城一路高升,父子俩都手握重权时,元兴帝真能不防吗?而儿子主动提出去地方历练远离皇权,皇上反而可能会经常惦记儿子。
罗芙肯定舍不得儿子远去荆州,但萧瑀坚称他最多在中书省当差到六十岁,那么儿子真有本事的话,元兴帝依然愿意重用恩师的子嗣的话,届时萧瑀离京之日,就是儿子重回京城官场之时,为儿子与元兴帝长远的关系着想,罗芙认可儿子的决定。
收到调令的官员要尽快启程,罗芙叫萧泓多陪陪祖父祖母妹妹,她去帮儿子准备行囊了。听太后娘娘说,江陵一年四季的冷热跟广陵差不多,那就多带些夏日衣袍,冬日的暂且预备四套便可,到时候她再给儿子寄新的。
傍晚萧瑀回府,一家四口单独在慎思堂话别。
萧瑀是过来人,事无巨细地叮嘱了儿子很多,特别强调让儿子不许收百姓的礼。
萧澄都不爱听了:“哥哥不是那种人,父亲多余说这个。”
萧瑀:“那是你不知道民间百姓有多热情,一旦招架不住破例收了一人的,那其他人再送,你要如何拒绝?”
罗芙:“你这是拐着弯夸自己在漏江深得民心吧?”
面对一双儿女的视线,萧瑀微微挺直了胸膛。
天色越来越晚,孩子们要走了,萧瑀先陪着儿子一起送女儿回房,再由他送儿子回房。路上,萧瑀低声嘱咐了另一件不好当着夫人女儿的面提起的事:“百姓淳朴,少为官家礼法约束,以你的容貌,一定会收到不少民间女子追捧,你要洁身自好,既不可趁机占民女便宜,也要小心提防,以免落入哪个姑娘的套,明明不喜却要碍于礼法不得不娶。”
想当年他才到漏江,第一次被人问起婚事时,萧瑀就言明他已有妻子,但仍是挡不住一些女子甚至寡妇试图接近他,蛮族的姑娘们更是大胆,还有拦路要抢他回去的。幸好萧瑀从不落单,再加上身手敏捷全都躲了过去。
萧泓看看父亲,道:“父亲放心,母亲之前都提醒过我了,用的就是你在漏江的经历。”
萧瑀:“……”
没心情送儿子了,萧瑀拍拍儿子的肩膀便转身往回走,到了夫妻俩的房间,就见夫人正在泡脚。
萧瑀叫小丫鬟下去,卷起袖子蹲下去,亲自为夫人洗脚。
罗芙:“……做何又来献殷勤?”
萧瑀握着夫人白白净净的脚,仰头瞥了眼,心虚问:“夫人怎知我在漏江曾被一些女子围追堵截?”
罗芙笑了:“原来是这事,因为我关心你啊,忍不住想知道你在漏江的一切,然后就趁你去当差的时候,叫青川、潮生过来询问,反正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会因为他们说的细就生他们俩的气吧?”
有的是她主动问的,有的是青川、潮生为了夸萧瑀主动跟她透露的,还有的是两人娶妻后无意中跟各自的媳妇聊起旧事,他们的媳妇再来跟她闲聊。
青川、潮生跟着他受了不少苦,萧瑀岂会计较这些,解释道:“我是怕夫人听了白生闲气。”
如果有一堆儿郎围着夫人献殷勤,萧瑀肯定会气上一场,当然气的是那些儿郎。
罗芙没他那么小心眼:“让我亲眼见着,我大概会气气,但我没见着,又知道你躲得够快,我就只剩满意了。”
萧瑀忙道:“夫人放心,什么时候遇到这种事我都会躲,我这辈子都会为夫人守身如玉。”
罗芙上下打量他一眼,轻哼道:“老玉一块儿,谁稀罕。”
萧瑀:“……”
次日晌午,在中书省的膳堂吃过午饭,回来后裴行书准备躺在值房临窗的榻上短暂歇个晌时,对面萧瑀脱去官袍,行云流水般练起拳法来。
裴行书:“……我知道蛮儿今日离京,你心里难受,但也不用发这般疯吧?”
萧瑀:“男儿志在四方,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