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我会……‘适时’地,提供‘线索’。”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沉默地转身,黑袍决绝地融入门外的黑暗。
寝室门合拢的轻响,在过分寂静的空气中荡开涟漪。
赫尔拉依旧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停留在冰冷的书页上。权柄的视野中,代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那根“丝线”因剧烈的情绪震荡而波纹不止,但很快,那波动就被一种强大的、压抑的力场所强行抚平,恢复成一种死水般的、令人窒息的稳定。
她能“品尝”到他离去时那复杂的情绪光谱——沉重的妥协,深切的自我厌恶,以及一丝……被那个称呼刺伤后,隐忍而尖锐的痛楚。
被压制的“人性”部分似乎又轻轻抽动了一下,带来一种陌生的、微弱的涩意。她将其归类为“因锚点情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非必要共鸣干扰”。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处理冗余数据那样,立刻动用权柄将这种干扰“优化”或清除。
她的目光落在刚才斯内普站立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混合了魔药与陈旧羊皮纸的气息。她想起他收起贺卡时,那一瞬间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了一瞬的下颌线条。与方才他离去时那僵直如铁的背影,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西弗勒斯……”
她轻轻地、无声地念出了这个称呼。这一次,不再是出于神性的计算,也不是为了施加影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重复。仿佛在测试这个词汇在唇齿间的感觉,以及它所带来的、那种微妙的涩意是否有所变化。
与此同时,地窖的更深处。
斯内普并没有立刻回到他的私人卧室。他走进了那间布满层层保护的魔药储藏室,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上百种药材混合的、复杂而苦涩的气息。这里是他最能感到掌控感的地方。
他需要熬制一锅复杂的魔药,任何需要极致专注力的魔药,来填满大脑,驱散那些不受控制的思绪。
他熟练地取出银质小刀和研钵,动作精准而机械。但当他拿起一颗需要精心切割的瞌睡豆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映照着无形丝线的、非人的眼眸,和她最后那句冰冷的“斯内普”。
“哐当——”
银质小刀从他手中滑落,在石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地上那抹寒光,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充满药味的空气。大脑封闭术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在他脑海中层层筑起,将所有的动摇、恐惧、以及那丝可耻的、被轻易划清界限的刺痛,全部强行封锁、镇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弯腰拾起小刀,用清洁咒拂去灰尘,继续之前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那切割瞌睡豆的力道,比平时更重、更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