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斯内普照常来到赫尔拉的宿舍。守护神咒的银光如水银般消融在空气里,赫尔拉平静地坐在沙发上,视线投向窗外那片吞噬光线的、深沉的湖水。
“明天下午,‘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将会开办瞩目的‘决斗俱乐部’。那将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舞台。由你来促成哈利和德拉科的决斗。”
“为什么?”斯内普显然对这样一个命令不解,黑袍下的身躯微微绷紧。
赫尔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未成形的念头。“这不正合你意吗?一个让波特当众出丑的机会。”她顿了顿,下一个词如同冰锥刺出,“……用‘乌龙出动’,然后,让所有人看清他‘蛇佬腔’的真面目。”
“蛇佬腔!”斯内普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他并未质疑信息的真伪——赫尔拉从未欺骗他,她的言语即是真实。然后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将引发的可怕后果,他几乎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指节捏得发白。
“你连这个都算计在内?利用那个虚荣蠢货的、如同马戏团表演般的俱乐部?”——也利用我。他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但他从未想过,哈利波特居然是个蛇佬腔。
“舞台和配角总是现成的,关键在于导演如何引导剧情走向。”赫尔拉盯着他,黑色的眼眸在寝室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幽幽燃烧,“当众展示蛇佬腔,是哈利·波特无法逃避、也必须经历的命运节点。这能坐实他‘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嫌疑,加深他与学校主流群体的隔阂,迫使他更迫切、更孤立无援地去寻找真相,将他推向命运指引的位置。同时,这也能给汤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他渴望摧毁的对手,曾杀死伏地魔的对手,就在眼前,而且同样拥有斯莱特林的血脉证明。”
“你这是在把他放在所有怀疑与恐惧的聚光灯下炙烤!”斯内普猛地睁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排斥,低吼道“所有人都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这比他父亲当年……”
“正因如此,他才会真正开始成长,西弗勒斯。”赫尔拉打断他,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试图筑起的所有心防,看到他那些同样充满孤立、误解与挣扎的少年时光,“被孤立,被误解,在巨大的压力和众人的排斥下,依靠有限的盟友和自身的勇气去证明清白、对抗黑暗……这是通往他所肩负命运的英雄之路上,无法绕开的必修课。你,比任何人都更应该清楚这一点。”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力量。
斯内普像是被瞬间击中了内心最脆弱、最不愿触及的角落,猛地别过头去,下颌线绷得死紧,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寝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你吧。”良久,他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三个字,充满了浓重的无力感与深切的自我厌恶。他再次妥协了,为了那个该死的“剧本”,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也因为他内心深处,那个曾经同样被孤立、被误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许……他可悲地认同这种残酷的“锻炼”所蕴含的、塑造坚韧灵魂的黑暗价值——尽管这认同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赫尔拉静静看着他挣扎的侧影,声音放缓,轻柔的说“至少,他身边还有朋友,并非……孤身一人。”
这句近乎安慰的话,让斯内普的脊背几乎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
决斗俱乐部的闹剧,在礼堂被临时清空、铺上厚厚的地毯后,如期上演。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他那身仿佛用金加隆织就的、耀眼夺目的紫红色长袍,如同开屏的孔雀般,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走来走去,用他那经过精心修饰的、洪亮而浮夸的嗓音,向台下密密麻麻、神情各异的学生们传授着他那套花哨而无用的“决斗技巧”。他身边的斯内普,则像一道沉默而阴郁的黑色剪影,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与洛哈特形成了鲜明到滑稽的对比。
演示阶段,洛哈特那蹩脚的“解除武器”咒语被斯内普随手一个无声的、精准到冷酷的“除你武器”瞬间击飞,狼狈地摔下舞台,引来了斯莱特林学生一阵压抑的哄笑和格兰芬多不满的嘘声。这拙劣的表演,恰恰为后续真正的“戏剧”铺垫了足够的混乱与注意力分散。
当学生们被要求分组练习时,德拉科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舞台,指名道姓地要求与哈利对决。在斯内普“勉为其难”的同意和洛哈特尴尬的圆场下,对决开始。马尔福显然早有准备,他没有使用练习咒语,而是用“乌龙出动”召唤出了一条漆黑的、嘶嘶作响的毒蛇——一条来自斯内普私人收藏的、并非致命但极具威慑力的品种。
那黑蛇昂起头,吐着信子,迅猛地游向哈利,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哈利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他似乎能听懂那蛇类冰冷的语言,那是一种充满威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