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拉——赫尔拉——!” 焦急的、如同闷雷般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湖畔魔咒般的宁静。
沉迷于乌贼舞蹈的赫尔拉和沉浸在思考中的斯内普同时被这声音惊动,回过神来。斯内普反应极快,立刻举起魔杖,杖尖毫不犹豫地喷射出一道耀眼的、如同翡翠般纯粹的绿色光芒,如同刺破夜空的信号弹,划出清晰的轨迹,同时他提高音量,声音穿透夜色回应:“在这里!”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你在这儿!可把我吓坏了!”海格洪亮的声音带着巨大如释重负的惊喜,他庞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却异常敏捷地从湖畔的林地间穿梭而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看到安然无恙站在湖边、只是浑身湿透的赫尔拉,他几乎是冲过来的,然后猛地蹲下,巨大的身躯让她显得更加娇小脆弱,仿佛他呼出的气都能把她吹走。
“哦,别怕,别怕!都怪我,肯定是我这大块头走得太快,光顾着招呼其他孩子,没留意把你给落下了!”他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懊悔和真切的担忧,连珠炮似的问,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你没受伤吧?没事吧?有没有碰到什么……嗯……危险的玩意儿?”他的小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平静的湖面,尤其是那只正在缓缓沉入水中的巨大乌贼。
斯内普快速移动到赫尔拉身侧,以一种毋庸置疑的保护性(或者说宣告所有权)的姿态站定,嘴角勾起惯有的、针对海格的轻蔑笑容:“不劳你费心,海格。赫尔拉小姐安然无恙。”他刻意强调了“小姐”二字,带着一种划分界限的冷漠。
紧接着,仿佛是从夜色本身中凝结而出,一个穿着深紫色星空长袍、须发皆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身边。阿不思·邓布利多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的温和笑意,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星光下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太好了,赫尔拉,你没事就好。海格担心坏了,差点要把湖底翻过来。西弗勒斯,非常感激你能如此尽责地陪在这孩子身边。”他的目光在斯内普和赫尔拉之间短暂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场间稍微安静了一下,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赫尔拉适应这突然降临的热闹与关注。她这才缓缓抬起湿漉漉的手臂,轻轻拍了一下海格那粗壮得像橡木树干一样的、沾着泥土和树叶的胳膊,动作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仿佛安抚受惊巨兽般的从容与平静。“我没有事,”她轻声说,语气如同无风的湖面,“是我走得太慢了。斯内普……教授,”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清晰地吐出这个尊称,然后转过头,视线沉沉地落在斯内普身上,那目光比此刻最深沉的夜色还要深邃、沉重,“他一直在保护我。”这句话像是一个正式的确认,也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
斯内普还未完全从她那声极其自然(却又在当下语境中显得极其诡异)的“教授”称呼中回过神来,便感受到了她目光中比以往更甚的、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灵魂本质的重量。他心中微微一凛,某种契约般的联结似乎在无声中加固了,随即涌起一丝无奈的喟叹:赫尔拉小姐,这可不是我逼您这么叫的。这完全是您随心所欲的举动。
“那么,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赫尔拉小姐。”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议去喝杯茶,“我可以带你幻影移形,我们还能赶上分院仪式的尾巴,我想米勒娃会很乐意为你补上这个环节。”他眨了眨眼,仿佛这是个有趣的小秘密。
“我想……坐船过去。”赫尔拉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在夜晚的微风中几乎要消散,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坚定,“听说只有第一年是这个流程。我不想错过。”她强调着“不想错过”,仿佛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渡湖,而是一个必须亲身经历的、带有某种象征意义的仪式。
邓布利多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好奇,随即毫不意外地笑了,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甚至乐见其成:“当然!当然可以,乘船穿越黑湖是第一年最美妙的体验之一,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星空下。我去安排一条船过来,顺便告诉米勒娃,将你的分院仪式安排在晚宴之后。你觉得怎么样?”他考虑得十分周到,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感谢您。”赫尔拉微微颔首,表达了她恰到好处的、疏离而礼貌的感谢。邓布利多则转身,拍了拍仍在懊恼的海格的后背,带着这位心神不宁的猎场看守,再次如同融入水墨画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将宁静交还给湖畔的两人。
小船,或许是被施了法的,安静地停靠在简易码头边。斯内普率先踏上摇晃的船身,然后伸出手。赫尔拉却无视了他,自己极其缓慢却稳定地踏了上去,小船甚至没有因为她的重量而产生明显的晃动。斯内普沉默地在船尾坐下,魔杖尖端发出稳定而微弱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