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国王十字车站逐渐被越来越多的巫师家庭和色彩斑斓的行李堆满,喧闹声如同潮水般上涨。
然而,赫尔拉和斯内普周围却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大部分登车的学生和家长远远瞥见斯内普那标志性的阴沉身影就脸色发白,如同见了蛇怪或摄魂怪般迅速躲开,窃窃私语声在他们经过时都会诡异地低落下去。当他们看到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药学教授竟以一种近乎守护(或者说监视)的姿态,异常耐心地、缓慢地跟在一个从未见过的、行动极其迟缓的陌生女孩身后时,惊愕与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各种猜测和好奇的目光如同蛛网般缠绕过来,又被斯内普冰冷的视线无声地切断。
快到列车门口时,赫尔拉似有所感,极其缓慢地回过头,视线越过斯内普黑色的肩膀,望向车站的某处。恰在此时,一个瘦小的、戴着破旧圆眼镜的黑发男孩紧闭着双眼,脸上混合着害怕与期待,推着堆满行李的小车,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猛地冲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隔墙。
斯内普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低声评价,声音轻得只有附近的赫尔拉能听见:“哼,愚蠢!和他父亲一样鲁莽。”他的目光如同黏着在哈利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厌恶、复杂责任感的审视。
赫尔拉却轻轻笑了,那笑声像风铃草摇曳:“很可爱呀……现在,别看了,斯内普。”她的声音依旧轻缓,但斯内普立刻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带着无形的、提醒般的重量。
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最终还是极其克制地、带着明显不情愿地,将视线从哈利身上撕开,重新聚焦于身前缓慢移动的赫尔拉。但那股针对波特的冰冷气息,依旧在他周身弥漫不散。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斯内普一踏上深红色的列车,附近车厢原本喧闹的嬉笑声、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集体施了无声无息咒。还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如同受惊的地精,偷偷从车厢另一端溜走,连滚带爬。他完全无视这些反应,径直走向站在过道中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前进的赫尔拉。
“怎么了?”他问,声音依旧低沉,但奇异地少了往日的毒液,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询问。
“我不想往前走了…”赫尔拉轻声说,声音几乎被列车运行前的嘈杂背景音淹没,“他们太吵了。刚刚跟他们说,能不能让个位置……”她极其轻微地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坐满了兴奋雀跃、叽叽喳喳的新生的包厢,显然,以她微弱的音量和存在感,她的请求被彻底忽略了,她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斯内普立刻明白了。他面色一沉,本就阴郁的气质更加冰冷。他向前几步,高大的身影和翻滚的黑袍带来的压迫感,让那个包厢内的温度都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锁定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模样的、头发颜色像胡萝卜一样鲜艳的男孩,声音滑腻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胁:“先生,让个位置……好吗?” 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语气中的寒意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人血液冻结。
那男孩吓得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起自己的零食和巫师袍,和同伴们逃也似的冲出了包厢,连头都不敢回。
于是,在斯内普如同黑色礁石般伫立的“护卫”下,赫尔拉开始了她缓慢的“迁移”过程。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在对抗着某种粘稠的无形阻力,脚掌离开地面时,甚至能让人产生一种奇异的、撕裂了什么的错觉。整个过程被她的缓慢拉得无比漫长,仿佛时间本身也被稀释了。周围尚未离开、或好奇张望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一个一年级的、从未见过的女孩,竟然让斯内普教授像清理垃圾一样为她清场,并以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等待着她。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魔咒都更让他们感到困惑和畏惧。
也就在这时,哈利·波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有些茫然地走上了火车,立刻成为了这诡异寂静中新的、不受欢迎的焦点。所有饱含惊讶、好奇、以及因为斯内普在场而滋生的恐惧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了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他迟疑着,低下头,加快脚步向车厢深处走去,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
没有听到预想中斯内普针对哈利的、任何尖酸刻薄的讽刺或扣分威胁,赫尔拉的视线略带探究地落在斯内普僵硬的背影上,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这可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立刻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带来的、位格上的无形压力,如同芒刺在背。他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多看哈利一眼,转身径直向车头的方向走去,将一车厢恢复了些许声响、但依旧弥漫着紧张与好奇的寂静,留给了独自坐在包厢里的赫尔拉和那些远远窥探的惊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