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瞬间明白了这一切。
布鲁斯·韦恩……他根本从未将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从幻影地带常规入口撤离的那个A计划上!他早已预判了最坏的情况——入口被强制关闭,执行营救任务的人员被困在正在崩塌的异空间。于是,他利用哈莉这个最大的“不可预测变量”和“混乱之源”,制定了一个极度危险、成功率渺茫到近乎疯狂的B计划:在幻影地带因内部崩溃或外部强制干预(比如达米安最后那道充满争议的暗红色能量束冲击)而产生剧烈空间扰动的、稍纵即逝的瞬间,用一艘特制的、具备极短时间维度突防能力的逃生舱,进行一场精确到毫秒的、近乎自杀式的“盲跳”捕捞!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计算能力、对物理规则极限的理解、对哈莉那近乎本能的疯狂驾驶技术(或者说她逆天的运气)的绝对信任,以及……对她格温能在那片绝境中支撑到空间涟漪产生那一刻的、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所投下的孤注一掷的赌注!
“布鲁斯他……”格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哽咽了,复杂的情感激荡在胸口,让她一时语塞。
“Batsy好着呢!就是现在脸色估计比我这艘破船烧焦的引擎盖还要黑!”哈莉毫不在意地打断她,语气轻快,“废话少说,没时间感动了!粉红妞,坐稳了!抓紧你能抓到的一切!这破船刚才那一下撞击受损严重,快散架了!而且我们屁股后面有‘跟屁虫’!好几条!再不溜,就真要变成烟花啦!”
仿佛为了印证哈莉的话,“小丑女号”逃生舱猛地剧烈倾斜、旋转起来,像一颗在激流中被疯狂踢来踢去的石子。哈莉·奎茵双手紧握着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操纵杆,推拉扳动得如同在演奏一首失控的重金属摇滚乐,嘴里伴随着每一次惊险到极致的规避机动,发出兴奋的尖叫、疯狂的咒骂或是亢奋的嘟囔。舷窗外,刺眼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鞭子,擦着剧烈震动的舱体掠过,将附近偶尔飘过的巨大金属残骸瞬间气化,无声地彰显着追击火力的可怕。
格温将自己和依旧昏迷的康纳用舱内应急的磁性缓冲带牢牢固定在相对完整的舱壁旁,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剧烈机动都让她感觉五脏六腑快要从喉咙里甩出来。她紧盯着后方全息雷达屏幕上那三个紧追不舍、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光点——不义政权的标准制式追击舰。
它们流畅而冷酷的线条在深邃的星空背景下,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肾上腺素仍在体内狂飙,但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冷静感也开始逐渐浮现——他们已经从那个绝对死寂、毫无生还可能的幻影地带逃出来了,现在所面对的危险,至少是可以用常理来理解、用智慧和勇气去对抗的战斗。
“嘿!粉红条纹!别光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傻看着!给点反应!来点背景音乐!逃亡配乐懂不懂?这时候就该来点劲爆的!”哈莉头也不回地喊道,同时猛拉操纵杆,逃生舱以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直角侧翻翻滚,险之又险地让一发射击擦着舱底掠过,能量尾流让船体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格温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身旁简易生命监测仪上康纳虽然微弱但趋于稳定的生命读数,最终,落在了哈莉手边主控制台上那个正在以一种复杂而独特频率持续闪烁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信标上。那信标的闪烁模式,与后方追击舰的锁定信号格格不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隐晦的规律性。
“这是……布鲁斯设定的接应信号?”格温的声音因剧烈颠簸而断断续续。
“Bingo!我的小信标真聪明!脑袋瓜子转得挺快嘛!”哈莉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尽管她的手指大部分时间都紧扣在武器发射钮和姿态调节器上,“老蝙蝠正在和我们玩一场超大型的‘星际捉迷藏’!他给我们画了一条弯弯绕绕、鬼都猜不到的鬼画符路线!坐稳啦,宝贝们,下一站——‘疯狂老鼠’宇宙版过山车!保证让你们把胃都吐出来!嘻嘻嘻!”
格温紧紧抱着昏迷的康纳,在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甩出去的剧烈颠簸中,目光落在少年苍白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上。她成功了。她真的从那个吞噬一切的永恒地狱里,带回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尽管代价惨重,尽管前途依旧布满荆棘、危机四伏,但在此刻,一种沉重却无比真实、滚烫的成就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暂时压过了所有的生理不适、恐惧和后怕。
托马斯·韦恩的戒指紧贴着她的胸口,那一直以来冰凉的金属,此刻仿佛终于被她的体温和决意焐热,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她没有辜负那份跨越了宇宙界限的、沉重的托付。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悲剧的见证者、一个被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