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柔和,天上谪仙有了地上人的实感。
“稚雀…”他唤着少女的字,楚烁灵觉得他叫出来格外好听。
“小稚雀也有一天会成为雄鹰罢,在长公主心中,你一直是小孩子。”他怜爱地俯身摸了摸楚烁灵的头,这动作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楚烁灵眼睛微微黯淡:“这雀,不过是母亲觉得我吵闹,取麻雀之意罢了,这稚,也是她觉得我幼稚,难堪大用……”
裴弦序垂眸看着楚烁灵不甚开心的眉眼:“长公主虽然对你严厉,但只是爱之深,稚雀的本意,也绝不是你认为的这般。”
“词牌名,就取青玉案罢。”
即使在这么多人的朝堂中,他依然如谪仙般,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行舟……你就是太走自己的道,在汹涌的官场,也只想乘一叶扁舟一条路到底。
如果可以,楚烁灵只想留到那个蝉鸣炎热的夏天,在荷花池上泛舟。
沈卿止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启唇:“裴尚书的名单不会错,但你可知为何陛下不看名单?”
她的注意力回笼,视线落在沈卿止身上:“为何?”
“质疑为什么国库亏空就是质疑陛下,这已是大忌。刨根问底国库亏空原因,甚至查到其他宗室身上,那就是将所有人变成敌人,将陛下的伤口重新剥开。所以,反对力量不一定都是贪官,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是忠心耿耿,忧国忧民。”
前面楚烁灵都能明白,可最后一句她又不解,为什么忠心的臣子……也反对裴弦序?她不懂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看着裴弦序,她恨自己做的事太少。在这群人的斗争中,她竟然连原理都想不明白,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沈卿止始终神色平静,说话柔和,又一针见血,这人不愧是舅舅评价“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坐在右相的位置上,实在不是善哉。楚烁灵对他更多了警惕。
楚烁灵凑近他,怕这个答案被有心人听了去。狭窄的马车中,两人距离猛然拉进,沈卿止可以闻到独属于她的香气。
“那对于财政问题,你是哪方?”刚刚朝堂上,他并未给裴弦序辩护一句。她问得狡猾,他说自己会保裴弦序,那就是右党,可刚刚的行为,他的立场,模糊不清。
沈卿止此时却想。
她身上散发的,原来是荷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