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无心
    宫晏晏失望道:“怪不得陆连营让我们移步内厅。原来是客满,又不敢拂我们的意。”

    苏慢一指左边观星楼的大门:“你看,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凑到门口去看那玉衡公子啦。真搞不懂,听琴就听琴,还非得挤来挤去,有何意思?”

    “反正我放弃啦。”她乌鸦一般起身,空中纵了几纵,飞到枝丫上,拱手道,“两位,后会有期!”

    程梳尘还礼,看向宫晏晏,苦笑道:“大小姐,没想到已有不少人在门口偷看了。”

    “不管了。”宫晏晏领着程梳尘往大门口的人流走去,“咱们这念过书的人,怎么能叫偷看呢。就是从门口看,也是光明正大地看。”

    突然,竟有个高个子的剑客,自观星楼左边而来,一路上见人便推开,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正和宫晏晏照面。

    这剑客一身蓝衫,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年纪约莫不到三十,容貌清丽俊秀,竟与程梳尘颇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却截然相反,他走到人流之间,原本偷看大厅的人,居然不住纷纷让道,有些还直接迈起步子,绝尘而去。

    饶是宫晏晏看到这架势,不免也放慢了脚步,只见这剑客步履不停,已走到了大门之前,凑到一条门缝上去看!

    程梳尘不禁咂舌:“真有这么光明正大偷看的啊……”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是剑客赵无心!「万无禁忌」赵无心!”

    江湖中常常有人自称「百无禁忌」,可「万无禁忌」,真是世所罕闻。

    门口原本几个也想偷看的人也作鸟兽散,都离得远远的,只有三两个想凑热闹的悄悄站在赵无心背后。

    灯火通明,赵无心苍白而无血色的脸被映得很红,他侧对大门,微微一笑,伸出左手食指,在两扇厚重的大门上轻轻一弹。

    突然,一股震天骇地的内力惊涛拍浪一般涌来,不但周围的灯火在一瞬间全灭了,他身后几个看热闹的人竟被激得不住后退,有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宫晏晏和程梳尘不禁都是心下一惊。

    大门被猛地击开了,屋内美妙绝伦的琴声猛然停止,数百双眼睛都盯到了门口的赵无心身上。

    赵无心却无心。

    他只是悠悠然倚在门口,道:“白醉玉,既然鼓琴,为何不叫我?”

    宫晏晏看向大厅里面。

    大厅更是灯火通明,可所有的灯光都比不上一个人耀眼。

    一个人着青衫,只是静静地坐在高台上。

    如果你看他一眼,万家灯火便失色。

    如果你看他两眼,今夜便不敢熄灯。

    因为往不明处一看,满眼墨色便都是他的影子。

    现在白醉玉只是慢慢站起来,所有的目光就又回到了他雕塑般的脸上。

    “不好意思,诸位。”他只是淡淡道,“今夜乏了,到此为止。”

    他就静静地走,静静地走到门口,厅内鸦雀无声。

    赵无心盯着他,盯得死死的,要盯出血来。

    他恶狠狠道:“喂,白醉玉,你没有看到我?”

    “怎么会没看到?”白醉玉睁大了眼睛,脸上没有一分一毫的表情,只是歪歪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而且再也不想见到你。”

    赵无心前进几步,脚下一动,一条板凳便闪电般直击白醉玉背心而去!

    只是这板凳好巧不巧,偏偏经过了宫晏晏面前。

    宫晏晏拔剑,收剑,板凳已被劈成了两半。

    赵无心也拔剑,道:“你是什么人?”

    陆连营忙奔过来,耳语道:“赵大侠,她是扬州万剑山庄的大小姐,可惹不得。”

    “大小姐?”赵无心将陆连营推到一边,剑指宫晏晏,“莫说大小姐,就是他们庄主来了,我「万无禁忌」赵无心也丝毫不怕。”

    “你这人讲不讲理?”宫晏晏看向身后,“人家明明说不认识你,你还要用凳子砸他,还差点儿砸到我们……”

    她不禁一怔,那白醉玉竟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声谢谢都没有讲。

    赵无心笑了,大笑:“帮这种人的忙……”

    他收剑入鞘,一下子纵上高台,慢慢走到白醉玉留下的琴前,道:“弹琴有什么难,这琴,我也弹得。”

    他双手胡乱拨弄,琴声不但呕哑噪杂,还刺耳尖锐,众看客不住喝着倒彩,有些顾及自己耳朵,丢下筷子酒杯,飞也似的逃了。

    他看起来笑得更开心,从台上翻下来,随意坐到张酒桌上,道:“伙计,倒酒,倒酒!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他喝酒便咳嗽,咳嗽便再喝酒。

    到后来,也分不清是在咳嗽,还是在喝酒了。

    伙计们拿酒壶的手都有些发抖了,还是只好不住地倒酒。

    “这地方可真奇怪。”宫晏晏叉腰道,“怪人、怪事,比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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