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七·野郎中
”

    宋慧剑点点头,叹道:“是啊。我一直在学他的剑法,只是昨夜,我学得格外差,我很不好意思,他又说头痛,我便回浩然楼了。若我多陪他一会儿,我是不是……能救他?”

    “这确实在我意料之外。宋女侠,多亏你说了,不然这些事情,程某怎么都猜不到的。”程梳尘沉吟道,“头痛,小张将军可有顽疾?”

    “没有的。”宋慧剑道,“他虽然长了张读书人的脸,身子却格外健壮,就是,最近总喝酒,睡觉好像也不好,他从前滴酒不沾的。”

    宫晏晏黯然无语。

    程梳尘道:“张府的疑点实在太多了,要解开这个谜团,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宫晏晏道:“什么办法?”

    程梳尘缓缓道:“验尸!”

    宫晏晏道:“可看张灭绝的样子,绝不会同意的。”

    “张灭绝。”宋慧剑愤然道,“他根本不是一个好将军。”

    外面连金走进来,道:“你们若要张灭绝同意,我倒有个法子。”

    程梳尘道:“哦?”

    连金道:“说来也奇怪,张灭绝谁的话也不听,唯独他手下那个……”

    “郎中!”程梳尘和连金异口同声。

    连金兴奋异常:“禁脔,你居然与我心有灵犀?不愧是我的知己啊!”

    “呃……”程梳尘道,“我是看那郎中绝非寻常的医师,他居然对大小姐的家室如数家珍,显然是江湖人士。”

    “我的家室?”宫晏晏又有了精神,眨眨眼道,“你是说你吗?”

    “……”程梳尘道,“但是连兄,你也这么说,你认识那医师?”

    连金挠挠头,道:“谈不上认识,只是自从黑面郎的民谣传起来后,野安县很多女子都心神不定,连发烧的都变多了,郎中便每隔三日在张府旁边义诊一次,只看女子,他需要人打下手,我去帮过一次工。”

    程梳尘道:“可管用吗?”

    “管用。”连金道,“他这个人,名头上是张沧浪的参军,其实根本不懂那些东西,我瞧不上他。但是医术,还真厉害。因为来看病的都是女子,他闭着眼,将女子隔在帘外,用一银丝搭脉,不到片刻,便能开药,而且药到病除!”

    “银丝搭脉?”程梳尘和宫晏晏对视一眼,鬼医的绝学!

    连金又道:“最奇怪的一次,有个蒙面的少年要进来,我在门口跟他们说,这里只看女人的,你最好还是别进来。结果那少年一转身,我才看到他身后还有个小女孩,双眼无光,是个盲女!”

    程梳尘变色道:“然后呢?”

    连金道:“少年……给我塞了一两银子,我便将他们引进去,谁知那小女孩还半推半就的,像是不愿看病,最后还是那少年强逼着她进去的。郎中真是神了,竟能知道这小女孩是盲的,说治不了。小女孩忙起身就想走,少年却强行把她按住,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

    程梳尘忍不住道:“一百两?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很多么?”宫晏晏道,“等你当上少奶奶,给你零花。”

    “程某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啊。”他轻叹一声,道,“那他能治么?”

    “能治。”连金挠挠头,“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来说不治,掏出钱来就治了,不是义诊么?郎中开了个药方,药不算太难寻,但这药方古怪得很,闻所未闻,而且必须长期连用,内外兼用,断一天都治不好。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哦,算算日子,今天下午,他就会去坐诊。”

    程梳尘点点头,看向宫晏晏和宋慧剑,道:“看来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了。”

    宋慧剑道:“同意。”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和宋慧剑,道:“但这郎中只看女子,此行有些危险,又需随机应变咱们谁去呢?”

    “哟,有些危险,需随机应变。”宫晏晏道,“这人选不是已经了然了吗?”

    程梳尘闪电般站起来,想逃,可惜被早有预谋的宫晏晏霹雳般按住。

    程梳尘苦笑道:“我不合适吧?”

    宫晏晏道:“太合适了。”

    宋慧剑道:“同意。”

    太阳往下落,郎中在搭脉。

    他搭脉,就像太阳落山一样自然。

    ——这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搭脉的功夫,深。

    心里算着,无时无刻都要算,真是无趣,无趣至极!

    弹指间,药方又写好一副,他笑了,这样就有趣了,人间疾苦,他以身入局。

    下一位进来了,他还是闭着眼,他不需要睁眼。

    手法娴熟,银丝轻轻一探,便搭住脉搏,他悠悠然准备探脉……

    他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银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