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拍了拍手中的报告,笑盈盈地环视一圈餐厅中的女仆:“尤其她们都是风情万种的女士。”
被点名的女仆们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契布曼向后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餐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餐厅中回响,低头的女仆们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等威慑足够,契布曼才嗤笑了一声:“哈哈,笑话。我乐善好施,想必这些异国人也听闻了传闻。”
海德笑意渐深:“城主,可笑或不可笑取决于听者的耳朵,而不是说者的舌头。*”
“哦,您在影射什么?”契布曼镇定自若,只是脸上褪去了一直以来的恭敬,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海德和卡普雷可,“也许你们觉得自己手上已经握有一点小权,不过也请不要忘了,这是我的城堡,我从你们出生前就掌控着斐波利,你们得把这多管闲事的脑袋挪开点,不然它们就不一定待在该待的位置了!”
海德支着下巴,毫不在意城主面目可憎的威胁:“如果您还在以几十年前‘传统的做法’为傲的话,那我不得不遗憾地告知您,时代变了,连您城中的那尊雕像,也仅仅只是雕像了。”
闻言,卡普雷可吹了一声口哨,契布曼的脸色十分难看:“……怎么,正义的使者,想为这些女人讨回公道吗?”
他几乎跳起来,肥胖的脸上表情狰狞:“那我得说,你对法律的琢磨还有待提升,帝国可没有禁止战俘的买卖。”
看来晚餐到此为止了。
海德和卡普雷可起身,海德甚至有闲情礼貌地向契布曼辞别:“罪恶虽然可以掩饰一时,免不了最后出乖露丑。*希望您对法律的参悟能保住您的位置,正如您所说,您固守您的城堡太久了。”
语毕,卡普雷可已经先一步离开,海德正要紧随其后,余光瞥到那只黄金匣子,他驻足片刻,盯着契布曼涨成紫红色的胖脸,以一种不合时宜的悠闲语气轻声细语地问道:“还有,有关您的故交,不知他有没有和您提及北部的逸闻……”
海德饶有兴趣地看着契布曼的脸瞬间转为青白色,了然道:“太好了,关于这一点,也希望有空能和您深入沟通一番。”
卡普雷可在走廊等着他,伴随着身后瓷器接连砸到地面的脆响,海德步履轻快地走上前。
“伙计,我以为只是来吃个饭的,你是怎么做到直接和人家宣战的?”卡普雷可也听见了餐厅惊天的动静,一脸幸灾乐祸。
海德无辜地歪头:“我说了希望速战速决。”
卡普雷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想过来的原因是奴隶贩卖?这事虽不光彩,但是那老家伙说的也是真的,战俘交易是合法的。”
“……您非要站在人家的走廊里和我讨论这种大事吗?”海德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喀米利,喀米利随手将这叠纸塞进怀里。
“城主现在根本没空管我们,”卡普雷可耸耸肩,看了一圈走廊上呆板如人偶的女仆,“再说了,万一这里有哪位美女愿意给我们透露点内部消息呢。”
话这么说着,几人还是加快脚步走出城主府,坐上了马车。
“内部消息恐怕那有点难度,”坐在私密空间中,海德稍微放松了点,“城主府固若金汤,喀米利刚才在我们和城主周旋的时候探查过宅邸,没有什么可疑的。”
卡普雷可扬了扬眉,印象深刻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魔法师:“那你刚才那叠报告是啥?”
“城主府的菜谱,我从厨房随便拿的,”喀米利愁眉苦脸,“除了他们吃得真的很不错,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更别说整理成报告。虚张声势罢了。”
“如果喀米利没有糊弄工作的话(“嘿,我很专业的!”),那就是契布曼城主并没有将证据藏匿在自己的府邸。”
“所以你怀疑他到底做了啥?”卡普雷可靠在座椅上,和闲散的姿势相反,他的表情比之前都要正经,“不惜把我都拖上,甚至耽误爱德华陛下的护送,也要来调查?”
海德看向马车外,斐波利的夜生活比白日更繁华热闹,四处张灯结彩,三三两两的居民在街道上散步,比起一度被战火波及的芙洛拉城还要和平安稳。
“人口买卖。”
海德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不光是战俘的,现在正是战乱,帝国的管理更有机可乘。如果私下销毁帝国人的户籍,还有源源不断的帝国人作为商品。”
卡普雷可没有说话。
海德的目光滑向卡普雷可,金属丝般的铅灰眸子折射着窗外迷离的灯光:“契布曼、米勒还有他们的同伙,非常擅长玩弄纸面的数字。”
卡普雷可碧绿的眼睛在阴影中越显深邃,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悲悯,海德猜测他一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