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十七场
    “那究竟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被海德的态度所激怒,沃尔夫愤怒地挥剑,剑风吹起海德的金发,却终究没有伤到他分毫。

    “帝国的法律并未禁止魔法师堕落,在此之前我仍旧是帝国裁判官和首席魔法师,您有什么权利对我举剑相向?”海德反手握住眼前的重剑,挑衅般将剑拉近了自己的胸口。

    沃尔夫一惊,却未抽回剑:“强词夺理!你隐藏着堕落魔法师的身份是为什么?你在巨梣宫中又偷偷摸摸计划什么?”

    “忌讳暗魔法是因为堕落魔法师的精神同步遭受侵蚀,就好像一个孩子抱着巨大的炸弹。不巧的是,我清醒得很,还轮不到区区骑士来审判我没犯下的罪。”海德冰冷的视线掩饰不住轻蔑,黑色的烟气自手中逸散,悄然在重剑上蔓延。

    “要试试你口中区区骑士能做什么吗?”同时,火焰也在沃尔夫的重剑上缓缓燃烧。

    情势一触即发!

    突然,轻微的响动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海德缓缓眨了眨眼。

    他收手,无视了沃尔夫的怒火,笃定沃尔夫不会趁机下手,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沃尔夫无比眼熟的魔法道具——通讯道具,只粗粗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海德以不合时宜的轻松语气说道:“寒暄客套到此为止了,沃尔夫团长,接下来大家都有得忙了。”

    “刚才,我的副手给我传来了讯息:皇帝爱德华驾崩了。”

    “什么!”沃尔夫眼神一缩。

    海德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以至于沃尔夫和瑞文都在怀疑他们的耳朵。

    海德周身的暗魔法散去,他晃了晃手中的道具:“想必诸位很快也会收到消息,密封政令的印章交给了霍克阁下,他将召集所有重要将领商议继承人事宜。”

    尤格多拉希帝国的皇帝逝世,却还未定下继承人!

    沃尔夫和瑞文对视一眼,他们都能预想到接下来的混乱形势。

    海德的堕落与之相比甚至都不能算事。

    “暴风雨将至,诸位还要在这里瑟瑟发抖吗?”海德带着恶意的嘲笑说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自收到消息之后,他就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刚才的剑拔弩张早已消失无踪,他感受着风拂过他的长发,从他的指尖穿过,像是嗅到了那尚未点燃的战火与硝烟,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开怀笑容:“皇帝已死,伴随着末日审判般的巨响,所有人都蠢蠢欲动染指那至高的王座,还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吗?”

    “而我们,将在贵宾席见证……不,我们也即将参演这出壮阔的历史剧!前所未有的纷争扰攘,将要降临在这个不幸的时代!多么令人兴奋!”海德看向沃尔夫,苍白的脸因兴奋泛起微红,一直沉郁的灰色眼睛就像夜空中的星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哈哈哈,伟大的爱德华陛下,即使您的死亡也并非一个人的厄运,您高贵的名字里安放着整个大陆!”

    “那可是战争!”比起激怒,沃尔夫更像是因他雀跃的表情而难以置信,他一字一顿道,“历史剧?人生不是剧场!一旦内战开始,多少无辜的百姓会受到牵连!”

    “战争是活泼的、清醒的,热闹的、兴奋的;和平是麻木不仁的、平淡无味的、寂无声息的、昏睡的、没有感觉的。*”海德的声音抑扬顿挫如同优美的旋律,“用战争的魔手扣响沉睡的尤格多拉希人民吧。”

    “胡说八道!战争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牺牲,只会带来尸山血海!你不是知道吗?你不是也因为战争失去过什么吗?”

    闻言,海德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沃尔夫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看得沃尔夫浑身不自在之后,他才终于笑出声来:“天真、愚蠢、理想主义。”

    “牺牲是无可奈何的,自古以来,历史书只有白纸黑字,看不见鲜红的血。通向胜利的道路从来都是由血铺垫的。”

    “就因为那个愚蠢的位置?为了所谓的成王就需要牺牲?没有什么生命是必须被牺牲的!不要把战争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你明明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是啊,我曾是被他们摆布的棋子,”海德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好像是在回忆什么,笑容就这么死死钉在他脸上,因为违和而显得诡异,“现在,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终于撕下伪装,就像野兽一样在牢笼中,为了一口饲料而开始互相撕咬!”

    沃尔夫从没听过海德的声音里有那么厚重的感情,他甚至分辨不出那是仇恨、悲伤、后悔还是别的什么:“是你干的吗?为了复仇?”

    海德停止了自言自语,他歪头看向沃尔夫,清澈的眼睛一望见底。

    沃尔夫屏息等待他开口。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扭曲:“用壮烈的复仇做药饵,治疗惨酷的悲痛*,是啊,要是我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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