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八场
    第八场

    虽然说了要好好休息,但是海德待在全然陌生的房间里,周围都是不熟悉的气息,他是完全一点睡意都没有。

    失策了。

    他躺在床上,一手捂着额头,在闭上眼睛努力许久依然无法入睡后,他痛苦地睁开眼。

    他以为自己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今天应该能够顺利入睡,显然高估自己了。

    海德恨恨地起床,随手披上了斗篷,推开了窗户。

    维兹城的夜景和芙洛拉城截然不同。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深渊森林,夜色笼罩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仿佛不知名的巨兽正张开大口等待猎物。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虫鸣此起彼伏,还有阴影中蛰伏的魔兽低声喘气,混杂的音色从遥远的森林深处传来,透着危险的气息。

    风送来略带腥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海德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灿烂的星空。

    大概是今天遇到了温特人,他久违地回想起了在北部格莱希亚城的回忆。

    北部的风更加凛冽,刮在脸上会隐隐作痛。值夜时常常会下雪,所有的声音都会被吞没在一片空茫的冰原中。

    他们五人会聚集在火堆前。贝特朗喋喋不休地思念着未婚妻,帕特里克担忧着父母的身体,斯坦被他们烦得头疼,琉塞斯则在他们的交谈声中昏昏欲睡,然后队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将热好的酒递给他醒神。

    帕特里克在斯坦的抱怨声中像哄孩子一样微笑着唱起歌来,他的歌唱得很好,据说他母亲曾是一位表演家。

    “唱歌怎么能没有伴舞呢!”贝特朗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起哄。

    “话虽如此,谁想看一群大老爷们在那边载歌载舞啊?我想要看漂亮的舞女姐姐!”斯坦抱怨道,从怀中摸出一块甜面包解馋。

    贝特朗立即表示自己是有未婚妻的正经人。

    帕特里克的笑容都带着不满:“……某些人可以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地在那边炫耀吗?”

    “那这样如何?”有些犯困的琉塞斯迟钝地思考了一下,掌心的水魔法组成一个个憨态可掬的透明小人,小人们从他的手掌一一跳到火堆上方,围成一圈,活灵活现地扭动起来。

    其他人停止了吵吵,专注地看着魔法带来的奇迹一般的表演。

    直到琉塞斯贫瘠的大脑已经想不出什么舞蹈动作了,他挥挥手,所有元素的魔法齐齐炸开,五色的光芒随着已经冻结成冰晶的碎片散落。

    “天才啊你!”几人毫不吝啬发出赞美。

    他在几人漫无边际的闲聊中迷糊地抿上一口热酒,劣质的酒精从喉咙口烧到胃里,头顶是繁星闪烁。

    一切都变了,只有星空是相似的,和相隔万里的芙洛拉城,也和十年前的格莱希亚城一样。

    “你大半夜不睡觉趴在窗口干什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中断了回忆,海德恍惚地低头一看,看到沃尔夫正趴在窗台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是三楼,沃尔夫团长,您大半夜不睡觉趴在我窗台干什么?”海德无奈。

    “值班完了准备回去,看到你在这里吹风,”沃尔夫不客气地说道,“让让,腾个地,我翻进来。”

    海德揉了揉眉心,侧身让开,看着沃尔夫熟练地翻窗进来。

    刚巡夜回来的人身上还带着武器的铁锈味,随着沾染湿意的夜露一起飘进来,在沉闷的房间里吹进了一道清新的风。

    “晚上好,有什么事?”海德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再次询问道。

    “喝酒吗?”沃尔夫掏出一个扁平的酒瓶晃了晃。

    “……大半夜不睡觉和您喝酒?”

    “反正你现在还没睡觉。”沃尔夫熟门熟路地在客房里翻箱倒柜。

    “我的重点是您,我和您可没那么多共同话语,不想和您喝闷酒。”海德不客气地拒绝。

    “喝着喝着说不定就想睡觉了,这酒可能有点烈。”沃尔夫将摸出的两个酒杯放在客房桌子上,各自倒了点,“所以你喝吗?”

    “……给我吧。”海德放弃挣扎一般,“明天要早起,我喝一点就够。”

    海德看着沃尔夫先默不作声地解决了一杯,再重新将杯子底填满。

    在沉默中,沃尔夫又闷头灌了口酒精,终于鼓起勇气解释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下午的事……”

    “不,您的做法是正确的。瑞文队长是您的战友,与之相比我只是个陌生人,更何况我也确实出言不逊。”海德摇了摇头,“您已经足够偏袒我了。”

    “不,这是我们没有提前准备的事情,抱歉,我们不知道瑞文有温特人血统,让你难受了。”

    海德注意到沃尔夫自以为隐蔽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立马转移视线,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不由得笑出声来:“您和黑翼骑士团不必介怀,我说的是实话,我对温特人并无恶意或偏见,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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