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一脸不相信,他只是指了指海德的眼罩,没有开口说出更多刺激人的事实。
海德浅浅抿了一口酒,他被烈酒辣得吐了吐舌,将杯子悄悄推开一点。他托着腮,在魔法灯摇曳的光中看着沃尔夫沉默不语的样子,连那头张扬的红发都显得有些暗淡。
他不由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情开口道:“北部战场只是贵族大人们的一场数字游戏罢了。”
沃尔夫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那样无知的注视让人难以遏制住话头。
“爱德华陛下热衷开疆扩土,但是战争不是免费的,您猜猜,面对皇帝每年狮子大开口的战争经费,贵族们为什么毫无怨言?”
“为了对皇帝陛下宣誓忠诚……这么愚蠢的回答,您应该不会说吧?”
沃尔夫讪讪闭上嘴。
“因为财富。谁能从帝国霸业的扩大中得利?从战争物资的筹备到劫掠的金银、俘虏的奴隶……战争可是异常暴利的生意,贵族大人们怎么舍得放弃这块肥肉。”
“而这其中,北部战场持续了三年之久,地处偏僻、蛮族凶悍,更加需要庞大的军费,怎么能让战士们在蛮荒之地吃不饱穿不暖……可惜,奋战至最后一刻的战士们都不幸光荣牺牲了。”海德压低的声音仿佛耳语, “真遗憾,无人生还,没有人知道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沃尔夫喝了口酒润了润突然发干的喉咙。
“毕竟不是骑士团,没有精英骑士和陛下的亲卫,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胜利了固然很好,打输了也没关系,但帝国绝不能屈服于区区蛮族!加大军备开发、贩卖武器粮食、投入更多士兵,这些都可以诞生财富,但是战争决不能停……至于人命,那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海德的嗓音因愈发轻柔而显得危险,尾音如同挽歌一般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一串纸面上的数字,甚至不如爱德华陛下的头衔长。”
“……你究竟在说什么……”
讲述的内容固然令人发指,但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海德的表情,他言辞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脸上甚至残留淡淡的笑意。
没有一点真心的笑意。
他平静空洞的灰色眼睛在火光摇曳下依旧暗淡,只静静看着虚空。
沃尔夫皱眉:“即使如此,先动手的也是温特人,你真的不怨恨他们吗?”
海德语气毫无变化:“沃尔夫团长,您确定,是温特人主动发起战争的吗?一个居无定所的游牧民族,向着大陆第一大国?”
沃尔夫的脸色终于变了。
腐朽的特权阶级榨取着下层阶级的价值屡见不鲜,海德的话在沃尔夫意料之外,细想来却也是情理之中。
他只是无法理解,如果眼前的人明明知道一切,他为什么还选择待在宫廷中。
海德仿佛一无所知地深陷泥潭中心,任由那些夺走他一切的罪魁祸首评估他、使用他、提防他,就像对待一件趁手的利器。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还是……
“琉塞斯,你究竟想做什么?”沃尔夫毛骨悚然,像是在看着一个未知的怪物。
“可是这一种永恒的神秘,是不能向血肉的凡耳宣示的。”*海德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阴影的勾勒下显出十足的恶意。
沃尔夫就在这一刻笃定了,海德绝对有更深远的计划。
“……您喝醉了,我都说了,我是海德。”海德带着淡淡的笑意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您现在该回去睡了。”
直到走出海德的房间,沃尔夫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没有走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拐向部下房间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还在整理思绪,毫不在意待会大晚上要打扰部下的美梦。
他需要探查一些事情。
海德说贵族在靠着战争发财。
确实,活人的纷争固然有利可图,但是战争可以发财的地方,从来不止活人,还有死人。
黑翼骑士团的成员非常会利用时间。
这是海德早餐时唯一的感想。
早起虽然不怎么美妙,但是美食总能平衡一些内心的郁卒。
他被骑士团强硬地邀请共进早餐,而当他正坐在早餐桌边,美滋滋地叉起一块小蛋糕准备享用时,坐在主位的威尔清了清嗓子,猝不及防地开始交待起关于调查的事情:
“关于这次疑似魔法诅咒的调查,线索并不多。我们计划从一个名为法韦尔的村庄切入……”
再美味的食物在工作的伴奏下也味同嚼蜡。
海德兴致缺缺,将蛋糕送入口中,一手托腮,漫不经意地听起了餐桌上的话题。
“瑞文在我们去芙洛拉期间进行了调查,昨天已将调查结果全部向我汇报。我决定派少数人伪装潜入调查一下这个村子。”威尔简单做了介绍,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