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只水母
食啊,每次我都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到楼下小卖店买干脆面,一块钱一袋。我记得可清了,那种干脆面和小浣熊小当家还不一样,是一根一根的,要倒进嘴里吃,现在好像买不到了。”

    祝芙听着这些事,沉闷的心情终于被朋友逗得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感慨:“我现在好想抱你一下,可惜咱俩离得太远了。你这人就这点好,从来不会盲目站我这边,有时候特感性,有时候特理性,其实我一开始只想让你和我一起骂骂我爸。”

    “现在我想开了,确实是我做错了,我已经往回走了。”

    桑沐宁问:“但是你为啥要抱我?”

    祝芙无语:“你对浪漫过敏吗?一种表达,抒发对你安慰的感激和感谢,谢谢你用自己以前的糗事来安慰我,我好多了,挂了。”

    “拜拜。”

    桑沐宁长舒一口气,心里有块高悬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出什么大事就好,刚才把她吓得魂都差点飞走了。

    桑沐宁弯腰,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捡起,顺便将塑料小桌上的垃圾攥成一团带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温度逼至零下二十度,迟又生的围巾还差最后一丁点补完,桑沐宁想着赶紧回家补好,年前将围巾还给他。

    桑沐宁裹紧棉袄,哆哆嗦嗦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旁边小胡同里忽然传来一个女生断断续续的啜泣,刚听完祝芙的哭声,桑沐宁现在对这种声音极度敏感。

    她脚步停了下,几乎毫不迟疑地就拐进了这个胡同。

    没曾想刚进去,桑沐宁就看见那个女生踮起脚尖,似乎要亲吻前面的男生,而男生头一偏,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我想我刚才说的很清楚。”清冷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男生低头,不耐烦地盯着那个女生,语气冰冷得不像话。

    桑沐宁顿住,没有再继续往前。

    女生鹅蛋脸尖尖的,容貌姣好漂亮,却是哭得梨花带雨,妆都已经花了:“我已经喜欢你三年了,我下个月马上要去艺考,很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生噎了一下,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说什么。

    她抬手擦了下眼泪,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为你放弃艺考,留在溪乡。”

    桑沐宁蹑手蹑脚地转身,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

    不知又说了什么,女生的语气陡然变得愤怒尖厉,怒不可遏:“我不是没有追求者迟又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桑沐宁眉心跳了一下,陡然站定。

    她刚刚说谁?

    不知何者驱使,桑沐宁又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正漫不经心地倚着墙壁,眉眼低垂懒倦,看起来完全没有将对面的话放在心上。相比之下,女生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格外惹眼。

    迟又生?

    那个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的迟又生吗?

    怀揣着满脑子问号,桑沐宁悄悄离开了胡同。

    桑沐宁一路寻思着这件事,不自觉就走进了旁边的坚果店。

    老板娘分外热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她要买点什么,圆润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如年画娃娃般可爱喜气。

    桑沐宁不忍心拒绝,就问:“有花生瓜子吗?”

    “有有有,这几个都是新炒的,可以尝。”

    这几天坚果都涨价了,价格不便宜,桑沐宁还是肉痛地称了一斤。

    她原路返回,路过胡同时下意识又往里看一眼。

    男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个漂亮的女生一个人哭得很伤心。

    似是听见脚步声,女生抬头看过来,见是个陌生人,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没事,不小心崴脚了。”

    桑沐宁见她确实走路一瘸一拐的,就问:“你家住得远吗,不远的话我可以骑电动车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谢谢,我刚才给家里司机打电话了,一会就来接我。”

    桑沐宁点点头,没再多言,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女生惊奇地又说:“哎?你是叫桑沐宁吗?我们好像是一个学校的。我叫成愿,是艺术班的。”

    桑沐宁很惊讶:“你认识我?”

    成愿点点头:“你成绩很好,照片一直贴在光荣榜上,应该几乎没掉出过前三吧?”

    桑沐宁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成愿手机振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我家车到了。”

    桑沐宁见她扶着墙走路费劲,就走过去说:“我搀着你。”

    成愿露出两颗小酒窝:“谢谢啊。”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女生很热情,刚上车就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包没开封的薯片,从缓缓下滑的车窗中递给她:“今天谢谢你,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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