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瑛乐指尖翻飞，弹奏的过程中，还能控制秋应怜的手，让音符从秋应怜手中弹出。
秋应怜瞪大眼睛，惊讶地转头注视段瑛乐的侧脸。
沉浸在音乐中的男人自信飞扬，眼中全是对音乐的热爱和执着。
秋应怜虽然不懂得欣赏音乐，但他看得出段瑛乐心中的快乐。
真好。
青年缓缓勾起嘴唇。
一曲毕，段瑛乐松开握住秋应怜的手。
“怎么样？”
秋应怜懵逼：“什么？”
他愣了几秒，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和：“好听，特别好听。”
段瑛乐脸上的快乐还没有保持五秒钟，顿时卸力。
他无语地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没什么，我高估了你对音乐的鉴赏能力。”
秋应怜不好意思地起身。
其实他接受能力还挺广的，大多数的音乐他都觉得很好听。
只不过在段瑛乐耳朵里，这句好听，多少有些敷衍了。
秋应怜转到段瑛乐面前，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对不起，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段瑛乐挑眉，“你不是要拿小提琴吗？等下我拿给你。”
他转头走进另一个房间，只留秋应怜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客厅里。
青年环顾整间公寓，这里的所有摆设几乎都有音乐的元素，看得出段瑛乐非常热衷音乐。
他的视线落在柜子上的一个木质相框上。
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年轻的段瑛乐站在父母中间，正经地板着脸。
还是个小孩呢。
秋应怜抿唇微笑，他记得应乐也是这样，小小年纪就喜欢装大人，只有两人私底下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流露出少年的稚气。
“我跟你一起下去。”
段瑛乐背着琴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秋应怜站在柜子前面，神色阴晴不定。
秋应怜转身，段瑛乐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好看吗？”
“好看。”秋应怜下意识说完，抬眸对上段瑛乐的双眼。
男人黑色的瞳孔里燃着隐隐约约的怒火。
秋应怜不知这股怒火从何而来，单纯地以为是段瑛乐不喜欢隐私被人看到，急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段瑛乐沉默着注视了秋应怜很久。
他看不出秋应怜此刻内心的想法，许久，才缓缓叹了一口气：“下楼。”
“嗯。”秋应怜乖乖答应，拿出手机联系搬运工人。
一架小提琴，不需要几个人大张旗鼓地搬运，段瑛乐一个人就可以拿下去。
秋应怜本想帮忙，但在段瑛乐身后探头探脑半天，也没能找到插手帮忙的合适时机。
“辛苦了。”
段瑛乐把小提琴交给搬运工人后，秋应怜总算找到机会，跟工人一起把小提琴大刀阔斧地包装起来，恨不得把整个运输箱塞满防撞泡沫。
段瑛乐双手插兜，站在路边看秋应怜忙得满头大汗，嘴唇轻抿。
“好了。”
秋应怜抬起胳膊，擦掉额头的汗：“段先生，感谢你的爱心捐赠，我们一定会把这份爱心送到需要的人手上。”
无来由的一句官方话术。
段瑛乐额角直突突：“你要说的就这些？”
秋应怜“啊”了一声，迷茫地望着段瑛乐，脑子里不断组织语言。
“算了。”段瑛乐无语，双手环胸，“自己干的这么累，也不知道休息，苦力活让别人干不就好了？”
秋应怜挠挠头：“大家都在忙，我干站着多不好。”
包装过程中一直干站着的段瑛乐无言以对。
“况且，这个小提琴应该是你很珍惜的东西。”
秋应怜缓缓开口：“它陪你赢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国际比赛，就算是要捐出去，我也不希望运送的过程中有任何意外。”
青年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段瑛乐没想到他居然认真看了自己填的捐赠表。
明明可以偷懒，秋应怜偏要参与其中；明明可以公式化地接货送货，青年却能把捐赠物品的故事记得清清楚楚。
人总是会长大，可为什么在秋应怜身上，仍然能看过孩童时的影子？
段瑛乐垂下头，攥紧了拳头。
“那我先走了。”
货车驶离，秋应怜挥手跟段瑛乐告别，走向自己的小电驴。
段瑛乐注视着秋应怜的背影，迟疑两秒，迅速跑向秋应怜。
青年细瘦的手腕抓在手心，很不真切。
秋应怜恍惚地看着段瑛乐。
和夏应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先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