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眠。
周裔将空药碗递给凝霜,令她退下。
凝霜退出房内后,周裔并未同苏扶月一同休下,而是坐于床榻,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自他那日一同与苏扶月抹去郁幻灵对沈子承的记忆之后,苏扶月再度对他带上了那股疏离感。
他知晓,她已经察觉到了,她察觉到了他抹去她记忆的痕迹。
不过没关系,至少她还在他的身边,他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周裔躺于榻上,将背对他的苏扶月抱入怀中,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气味。
淡淡的兰花香侵入鼻尖,令他愈发不舍。
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
周裔轻轻松开怀抱着苏扶月的手,见她没有被吵醒的痕迹,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重新站于榻边。
幽蓝色的光瞬间点亮早已陷入昏暗的卧房,噬心铃悬于苏扶月与周裔之间。
这一次,他会消除苏扶月的记忆,并为他创造一场属于他们二人的美梦。
噬心铃铃声响起的那一瞬,原本佯装熟睡的苏扶月猛然睁开双眼,云练也幻为鞭形,向周裔挥去,抽裂他肩头的衣衫。
周裔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但当苏扶月再度持鞭与他对峙时,他的心依旧如同刀绞。
“阿月。”
周裔被云练伤了肩头,鲜血溢出的那一瞬,苏扶月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她知道,她不能再沉沦下去了。
“周裔,”苏扶月没再唤周裔夫君,再望向他时的眼底寒意甚浓,“你还要再次剥夺我的记忆,对吗?”
“是啊,”周裔已经被苏扶月发现了他的卑劣,他也没再隐瞒,而是如实道:“只有消除你的记忆,你才不会再次感受到痛苦。只有这样你、我才能永远幸福的生活在春水镇。”
周裔将“幸福”这两个字眼咬得极重,望向苏扶月时眼底泛着泪光,“你说过的,你会和我永远生活在这里,我们还会拥有一对听话的儿女。”
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苏扶月“你说过的”,可苏扶月却毫无印象。
“你说过的,你要带我来春水镇生活,”周裔欲上前去握苏扶月的手,可却被苏扶月再度挥起的鞭子击得后退半步,再抬眸时,他的眼神里已然泛起悔意,“早知晓会变成这样,当初只要消除你对系统的记忆便好了。这样,你便永远都不会对我和春水镇产生怀疑,你会永远陪我一同生活在春水镇,永远和我在一起。”
“周裔!”
苏扶月望着偏执到近乎陌生的周裔踉跄着后退,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她本以为周裔在与她摊牌之后,他会向她认错,她以为她足够了解周裔,可他望向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陌生,他说出的那些话,更是对她的伤害。
“你真的……懂爱吗?”
苏扶月质问的话语令周裔失神片刻,再抬眸望向苏扶月时,眼神中带上疑惑。
他反问苏扶月:“我不懂爱吗?”
“我怎么会不懂爱呢?我明明最懂爱的。”突然被苏扶月质问的周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迷茫地环视四周,不敢去看苏扶月的眼睛,“我若不爱你,我怎会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我若不爱你,我怎会处处为你寻灵药医治身体?我若不爱你,我为何……会替你消除所有痛苦的记忆?”
“周裔,”苏扶月闭上双眼,不愿再去看眼前这近乎偏执的周裔,她颤着嗓音沉声道:“这不是爱,这只是一种近乎偏执,营造完美假象的占有!是囚禁!”
苏扶月的话令周裔猛然回头,他不愿相信她话里的事实。
“怎么可能是囚禁呢!我没有囚禁你!”
囚禁这两个字眼一瞬间激起周裔心底的恐惧,他快步走至苏扶月的身前,握住她,强制令她望向他的眼睛。
“我没有囚禁你,”他重复的话语里带上了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解释,“阿月,我没有囚禁你!你可以在春水镇来去自由,我怎么会是囚禁你呢?我若当真囚禁你,我会把你囚禁在卧房里,然后让你永生永世走不出房门才对。我怎么会囚禁你呢?阿月,我这般爱你,怎么会囚禁你呢?阿月,我没有囚禁你。”
“阿月,我没有囚禁你。”
“阿月,我没有,我真的,真的没有囚禁你。”
“阿月,你知道的,你最懂我了,不是吗?”
“我没有囚禁你。”
“没有……”
“没有……”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