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珠钗花样缤纷,在场的两个姑娘都没能逃过此劫,眼睛都离不开匣子。

    卢初雪被戴上钗,从各种角度欣赏自己:“这很漂亮,安娘,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几人试戴了半天珠钗,杨安才挑了说话的空隙问了一句:“我来京都时间不长,听很多人都在聊鸿蒙学馆的事情,我不清楚前因后果,这鸿蒙学馆什么事啊?”

    “这么热闹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呢?京都都传遍了。”师绾绾对此还是很热忱,难得出现这种有意思的事情。她将前因后果都和杨安讲了一遍,“这不,我们卢二小姐刚刚还在为这事犯愁呢,也就是你的这些新颖的首饰暂时让她忘了。”

    上层的消息来得准确很多,这件事的面纱终于在杨安眼前掀开。

    “原来如此,那卢二小姐因何烦恼?”

    二楼是杨安自留的地方,凝神香的雾气缭绕,卢初雪坐在暄软的毛毯上,心神不自觉放松下来,将自己的猜测简略讲了讲。

    “我现下只想知道祖父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悬而未决是最让人难受的。”

    杨安斜倚在软椅上状作思考:“但依照现在的情形,去鸿蒙学馆读书似乎会妨碍往后的婚嫁,卢大人怎会将二小姐送到那去?”

    卢初雪垂头把玩披帛:“婚嫁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卢家是最擅长审时度势的,当需要婚嫁为纽带壮大势力,她才需要学那些贵女学的东西;当卢家的方向改变时,她要学的东西自然也要随之转变。

    杨安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玩味,转而道:“如果卢大人当真是想以此向圣上表明忠心,二小姐也能接受的话,其实现下主动请缨去学馆才是上上策吧?”

    卢初雪捋披帛的动作一顿,来了精神:“此话何意?”

    “我这个人向来信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与其惴惴不安等待陛下表态,倒不如自己做出选择。”杨安也不了解圣上的心理,只是本能得抓住最关键的,“京都贵女都在效仿黄雀,殊不知螳螂虽败,却被人铭记。黄雀在后,却已失先机。”

    卢初雪即刻领悟了她的意思,本能得顺着这个想法思考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她浑身上下的血都开始叫嚣着沸腾。

    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师绾绾可太了解她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她伸手扯了扯密友。

    “你又上头了?读书有什么可上头的?这能得到什么?”

    “当然是天子垂青啊。”卢初雪眼神里都带着跃跃欲试,“而且还能名扬京都。我祖父和我爹爹为卢家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光这两点便足以让我向往了。”

    她不必走她姑母那条路,也一样能为卢家争脸面,甚至有可能成为整个卢家的脊梁骨。

    卢初雪咽了咽口水。

    先前她在两条路之间徘徊不前,既担心错过准备了十几年的路,又想尝试新的冒险,一时想不清楚。今日杨安的话犹如将她推了一把,直接倒向读书这条路上。

    能得到什么?

    太多了。

    堪称一步登天。

    棋子交错。

    宋移星收回手,她对面空无一人。

    以宁迈过门槛:“陛下,卢家有消息传来。”

    宋移星捻起一颗白子,围剿黑子。

    以宁回身抬手,银翎卫稳当得走进来跪下。

    “启禀陛下,卢家二小姐今日同师家二小姐上街,特别之处在于杨氏铺子的掌柜出面,三人聊得投机……”

    黑子于指间打转,宋移星出声问:“卢初雪的原话是什么?”

    银翎卫如实复述,她们从指挥使自上而下都跟着林指挥使学过字,复述记载已越发熟练,不在话下。

    说完,她又交代另一件事。

    “上次陛下吩咐调查的香皂一事,今日有确切消息出来,源头就是这位铺子的掌柜,杨安。”

    成衣铺的样式,香皂胭脂,珠钗首饰,以及层出不穷的售卖方法……近几个月来京都掀起的风向全部出自她手,无一例外。

    黑子啪嗒落于棋盘上。

    宋移星沉着出声:“去将星官请来。”

    她出宫三次,三次扑空。不免慎重考虑陆江的劝告。

    或许当真不应由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