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如今已彻底褪去,露出这具身体被十年取血和心碎磋磨后,真实而残破模样。

    手腕上那道不再愈合的伤口,结着一层脆弱的暗红色血痂,提醒着我生命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梳,尚未提起那口续命的气,房门便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谢景辰携着一身冷风闯入,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容上,竟罕见地带着未加掩饰的惊慌。

    他目光精准地攫住我,几步上前,不由分说便攥住我的腕骨。

    「林云汐,快跟我走!」

    他的力道极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丝毫未曾留意到他紧握的地方,正是昨日祠堂取血时留下的伤口。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脆弱的绷带,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窜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他却浑然未觉,只顾急促地说道:「雪儿在街上与人冲突,失手……伤了人,对方背景不浅!眼下需要有人先去顶下这罪名,平息事端!」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我心口,比腕间的伤更痛百倍。

    又是林雪儿。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

    她惹下的祸,流下的泪,最终都需要我来付出代价。

    从前是血,是尊严,如今,他竟连这具残躯最后的清净都不愿放过,要拉着我去替她顶下这杀身的罪孽!

    我抬起眼,望着他焦灼的眉眼,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愧疚或不忍。

    没有。

    只有对林雪儿满溢的担忧,和对我这具「工具」理所当然的驱使。

    呵。

    心底最后那点微弱的、可笑的火苗,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我不!」

    这是我第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他。

    可这微弱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挣扎,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般,强硬地将我拖出房间。

    粗糙的门框刮过我的手臂,留下刺目的红痕。

    「雪儿神女之名绝不能有半分污点!」

    他急促的喘息喷在我耳畔,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林云汐,你去替她顶下这个罪名…以后…以后我保证……」

    他的承诺戛然而止。

    连他自己都编不出一个像样的谎言了。

    寒风卷着残雪扑打在我脸上,我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谢景辰骤然僵住。

    他大概从未听过我这样的笑声。

    ——带着血沫的腥甜,和彻骨的空寂。

    「谢景辰。」

    我唤了他的全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

    「记住你今天今天的样子。」

    记住你是如何,亲手将陪你十年的结发妻子,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8

    谢景辰没有给我丝毫拒绝的余地。

    我和林雪儿身形本就相似,被他的人强行换上那身属于「神女」的、如今却沾了泥泞与暗红血点的雪白纱裙后,再被人用刻意扯乱的发丝遮住面容。

    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鬓发散乱、衣衫污浊的女子,与那位高高在上、圣洁无瑕的「神女」联系起来。

    他亲自「押送」我至京兆府衙,亲眼看着衙役将那沉重的枷锁扣上我纤细的脖颈,听着那一声冰冷的「杀人嫌犯林云汐,收监候审」回荡在阴森的公堂之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天光。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血腥气和绝望的味道。

    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偶尔滴落,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

    角落里堆着的霉烂稻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被粗暴地推搡进一间狭小的牢房,脚下镣铐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手腕上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在方才的挣扎和拖拽中裂得更开,鲜血早已将绷带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膝盖处昨日罚跪留下的青紫,在阴寒之气的侵蚀下,更是胀痛难忍,几乎无法站立。

    我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却只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入,一点点冻结血液,吞噬所剩无几的体温。

    耳边,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高墙之外,遥远的、属于林府的丝竹喧闹,那是为林雪儿又一次「化险为夷」、圣眷更浓而举行的庆典。

    牢房外传来狱卒粗哑的闲聊声,带着几分谄媚的赞叹:

    「听说了吗?谢大将军今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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