胄。
因着那该死的攻略系统,过去十年,我成了这府中一具不死不愈的绝佳药引。
取血剜肉,不过转瞬便能恢复如初,他们用起来,自然毫无负担。
可我是人,我会痛。
林雪儿就站在谢景辰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弱不禁风,眼角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像一朵受尽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她怯生生地拉着谢景辰的衣袖,声音细软:「辰哥哥,别为了我责怪姐姐……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五殿下他……」
她欲言又止,将「深明大义」和「担忧」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抬起头,看着这对璧人。
曾经,我会因为这份不公而愤怒,会因为他们的联手作戏而心痛如绞。
但现在,心口那片地方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需要我怎么做?」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波澜。
谢景辰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愣了一下。
「也不用你做什么,就取你几滴血就好。」
取血。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为了给林雪儿造势,为了坐实她是「神女」的传言,谢景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往日不过让我蒙脸代替林婉柔出行,今日竟还要取血了。
若是以前,有系统在身,这不死不病的身躯,取便取了,不过瞬息便能恢复,徒留一道很快就会消失的浅疤。
可现在……
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支撑了我十年、让我如同怪物般不断复原的暖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具身体,如今脆弱得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
谢景辰见我不动,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云汐,大局为重,莫要任性。」
「吱呀——」
祠堂的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只精致的玉碗被塞了进来,滚落在我脚边。
林承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磨蹭,动作快些。雪儿还等着用你的血,去为‘偶然受伤’的五皇子‘疗伤’,坐实她悲天悯人、感天动地的神女之名呢。」
我缓缓抬起手,捡起了那柄一同被扔进来的、锋利的匕首。
玄铁打造的短刃,触手冰凉。
以前,我总会犹豫,会害怕那瞬间的疼痛,尽管知道很快就会复原。
但这一次,没有。
锋利的刃口轻易地划开了腕间柔嫩的皮肤。
预想中快速愈合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温热的、带着体内最后一丝暖意的血液,顺着破开的口子,汩汩涌出,滴落在冰冷的玉碗之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伤口处,是真实的、尖锐的,并且持续不断的痛楚。
血,流得很快。
很快就在碗底积聚起一小滩刺目的红。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祠堂的烛火在我眼前晃成了重影。
身体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抽离,冰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比身下的石板更刺骨。
门外,林承泽等了片刻,似乎没听到我起身的动静,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烦,轻轻叩了叩门板:
「林云汐?快一点!别误了时辰,雪儿还在等着呢!」
他的催促声,隔着厚重的木门,变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切。
我看着腕间那道不再愈合、依旧淌着血的伤口,听着脑海里那催命般的倒计时,在一片逐渐笼罩下来的黑暗里,极其轻微地、扯了扯嘴角。
等吧。
你们很快,就会等到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