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八分相似!
至少有八分!
尤其那股遗世独立、却又深邃寂寥的独特气质,在这模糊石像的姿态上被无限放大!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气从程雾潇的脊椎急速窜上头顶!
前世寂明在木见秋死后悲愤交加、直接杀到上修界的模样……
似乎历历在目……
艹!
他也配!
……
可……
寂明的魔爪……已在木见秋尚未苏醒之时,就已经如此可怖地笼罩下来了吗……
巨大的恐惧和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恨意疯狂交织翻涌。
程雾潇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几近停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束缚。
然而,程雾潇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来剧痛。
这剧痛瞬间贯穿翻腾的识海,强行压下了几乎夺眶而出的血泪与喉间几欲喷薄的惊骇呜咽。
她不能失态!
木见秋尚未完全苏醒,前世记忆的秘密深藏。
这“寂明作”的石碑与这诡异神似的石像出现在此,秘辛重重,甚至可能关乎师姐复苏的关键。
她绝不能流露半分知晓内情、尤其知晓这等关乎师姐前世惨死的恐怖未来的蛛丝马迹!
一丝破绽,都可能将师姐推向万劫不复!
几乎就在那惊悚的确认冲垮理智的前一秒,程雾潇脸上残留的、因玉鹿骤停而生的惊魂未定瞬间被另一种更加“纯粹”的情绪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死死盯视那石像,而是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小脸煞白,小嘴微张,倒吸着冷气,用一种饱含困惑、后怕和极度不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巧妙地将自己方才过于专注的“观察”转为了“惊吓”。
“我的天……真……真的假的?!魔界的魔头……跑这儿搞……搞这么大一尊像?”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他想干什么呀?这……这看着就瘆得慌!”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玉鹿温热的颈侧更紧地贴去,甚至将小半边脸都埋进了它如月华般光洁柔软的银白鬃毛里,做出一个寻找温暖庇护、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仿佛刚刚盯着石像看,只是因为那东西太过庞大恐怖带来的恐惧凝视。
这反应浑然天成,与秦沐阳的惊叫质疑、祁安之的瑟缩恐惧完美契合,仿佛只是一个被魔尊名头和诡异石像吓坏了的小师妹。
然而,无人察觉,她环抱玉鹿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更深了,几乎要嵌进那柔软的皮毛里。
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无意识地深深陷入玉鹿颈侧那光滑坚韧的鬃毛之中,用力到骨节泛白。
玉鹿似乎感受到了颈侧那股突如其来、压抑着巨大惊惧的力量,以及小主人灵魂深处传递来的剧烈震动。
它周身原本凝滞的清辉,似乎被那强大的精神冲击所扰,不易察觉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光芒紊乱了一瞬才复归稳定。
一直留意着程雾潇这边动静的易桓杉,将她那“后怕惊吓”和“寻求庇护”的姿态尽收眼底,心头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那瞬间石破天惊的寂明魔名,以及程雾潇揉眼之前那一刹那对石像专注到近乎僵硬的凝视……
这细微的不协调感,如同骨鲠在喉。
而另一侧,叶归昔的目光则死死地钉在那块冰冷的“寂明作”石碑之上,周身寒气仿佛要将周围的孢子雾气冻结。
石碑上的三个字如同带血的魔刃,瞬间撕裂了他所有关于石像轮廓的隐秘猜想与悸动,只留下被魔息侵染的荒谬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混乱。
他看都没看程雾潇,全副心神都沉入了对魔尊之名的极端警惕与石像背后意义的混乱猜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