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清澈的鹿眼骤然聚焦,死死锁定前方一片更加幽深的黑暗。
“呦!”
一声短促高昂的清鸣打破沉寂。
玉鹿周身清光爆发,四蹄发力,化作一道雪白电光,疾冲黑暗深处。
“鹿鹿!”
程雾潇惊呼,紧追两步。
众人轻松的神色瞬间冻结。
祁安之刚蹭掉靴上的苔藓,还嘟囔着“真讨厌”,被惊得浑身一抖。
秦沐阳脸上痞笑消失,下意识伸手想拦程雾潇。
易桓杉和叶归昔眼神同时一厉,全身绷紧。
玉鹿并未消失在黑暗里。
冲出不到百丈,它的疾驰骤然刹止,在浓稠灵雾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弯月。
众人不及反应,它已卷至程雾潇面前。
“耶?”
程雾潇感到腰间一股巨大却柔和的力量一托,整个人瞬间离地,稳稳落在玉鹿光滑温热的背上。
“鹿……”
她下意识搂紧鹿颈。
玉鹿没有停留,驮稳她后,发出一声急促清鸣,毫不犹豫再次转向,朝着黑暗深处,四蹄踏碎虚空,一头扎入!
雪白的光轨在孢子浓雾中疾速延伸。
“我的天爷……它疯了?”
秦沐阳喃喃。
“快跟上!”
易桓杉声音急促,第一个化为流光追去。
叶归昔紧跟其后,身影如魅。
“等等我们啊!”
祁安之急得跺脚,一把扯住虞驰,又拉起茫然的叶阳西。
“快御剑!”
秦沐阳回神,眼见衡想孝懵懂,一把将他抄起护在怀里。
“抓稳!摔成真呆孝别怨我!”
脚下青色剑光嗡鸣,风驰电掣般追去。
半空,虞驰坐在剑上,短腿悬空摇晃。
下方虬结巨根、诡异荧光蘑菇与藤蔓飞快掠过,加上玉鹿反常之举,他吓得紧闭双眼,小脸埋在叶阳西背上,带着哭腔尖叫。
“呜呜……易师兄……叶师兄!”
“慢点!慢点飞!这笨鹿……它是不是撞了老妖怪的邪了!怎么疯跑还背人啊!”
“我们会被拖进妖怪肚子打屁股吗?!快停下!停下!”
玉鹿带起劲风刮过程雾潇脸颊。
后方紧追的秦沐阳听到虞驰的哭喊,瞄了眼肩后衡想孝平静的脸,再想想祁安之的狼狈,咧嘴提高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
“听见没,善解人意的虞二公子都觉得撞邪啦!”
他捏捏衡想孝的腿。
“说不定真被千年老藤精附体了?”
“老四,你觉得?”
“用你那宝贝灵器测测?”
衡想孝被他颠得晃动,低头看看手里复杂灵器,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依旧迷茫追随前方的雪白光弧。
前方的易桓杉和叶归昔也听到动静。
易桓杉眉头微蹙,因先前的冲突和解阵产生的疲惫被新的紧张取代,玉骨扇握紧。
叶归昔冰冷视线扫了眼身后呜咽的虞驰,唇线绷紧,脚下速度又快一分,紧追玉鹿。
浓稠黑暗仿佛无尽,只有玉鹿踏出的月白光轨疾驰向前。
虞驰的哭诉成了这片死寂中一丝荒谬而真实的背景音。
玉鹿的急刹毫无征兆。
它正以撕裂空气的速度在浓稠灵雾中拉出笔直光轨,前方黑暗如同深渊巨口。
下一瞬,它猛地钉在原地!
雪白身躯硬生生刹停,四蹄在厚实苔藓上犁出深深沟痕,碎屑飞溅。
周身月华骤然暴涨,如同一盏强力明灯,瞬间将方圆十几丈的粘稠雾气逼退,照亮一方天地。
“停!”
易桓杉瞬间收敛灵力,身如柳絮卸去冲势,足尖轻点稳稳落地,玉骨扇横在胸前,衣袂翻飞落下。
叶归昔反应同样迅捷,寒气无声化去冲力,黑影一晃如标枪立定,锐利目光扫视前方。
秦沐阳脚踩剑光,怪叫“哎哟我天!”。
到底是剑道翘楚,反应极快,剑身急旋,划出一道惊险弧线,带着肩上的衡想孝堪堪擦着玉鹿清辉边缘停稳,激起一片苔藓。
然而——
“啊啊啊——停下!!慢点飞啊!”
“稳住啊!啊啊——!”
祁安之和虞驰的尖叫撕裂寂静!
祁安之虽是天才,但是年纪太小,御剑本就生疏,前头两人骤然急停,他距离过近速度又快,瞬间失控!
更要命的是,他一手还死死拽着想抱住他挣扎的虞驰!
慌乱掐诀减速,却被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