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奇花盛放,灵气如泉流淌。
方才易桓杉关于木见秋情形的分析字字句句都让她心头滚烫。
先前因世界差异产生的巨大惶惑,在这压倒性的好消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不值一提。
只要木见秋能醒来……什么都是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那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慢慢平复下来,松开玉鹿,脸上犹带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
程雾潇侧过头,望向身侧一直安静伫立、任她宣泄情绪的易桓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易师兄。”
程雾潇用手背蹭了蹭脸,声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好奇问。
“你这次来啼山……也是为了寻找机缘,帮助突破吗?”
上修界风云人物来新开的大秘境,还能是为了什么?
必然是为突破,为更强的力量。
易桓杉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洞悉木见秋状态的那份思绪里,闻言略微一怔。
随即,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便浮起一个他标志性的、带着点疏懒漫不经心的浅笑。
玉骨扇“唰”地展开,轻轻摇曳,带起微风。
易桓杉眉眼舒展,语气是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似的满不在乎。
“也没什么要紧的。”
声音清朗依旧,听不出一丝烟火气。
“不过是宗门里的长老给我摇了个龟甲算上一卦。”
甚至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带着点对长辈们多此一举的无奈。
“说什么,我想摸到化神的那扇门……就得来这新开的啼山走一遭。”
“啧啧啧,听听,多玄乎。”
易桓杉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随意地扫过秘境深处光影流转的奇花异草,那份优雅从容的风姿丝毫未减,依旧是那个问剑宗骄阳般令人仰望的存在。
“什么卦象指引,气运纠缠……说得跟真的一样,我这人吧,向来不太信这些。”
他顿了顿,扇子轻轻摇着,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谈。
“不过嘛……反正宗门事务也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这啼山秘境新开,看看景致也好,算是……给长老一个面子,也给自己放放假,随便走一遭咯。”
轻描淡写,漫不经心。
一个被宠坏了的天之骄子,对长辈们的关怀与耗费心力的卜算,无奈却听话的形象,被易桓杉演绎出来。
元婴巅峰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步之遥、抬脚可至的风景,来啼山只是散心,而非非来不可的冲关。
不过……
一抹极深、极淡的落寞,无声涌动。
化神……
元婴巅峰的关隘,那层无形的瓶颈,远比他此刻语气所表现出来的更坚韧、更漫长。
他已在元婴巅峰之上驻足不前许久。
久到身边许多曾仰望他的目光,已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久到每一次凝神感悟,那道似乎触手可及的门槛,依然冰冷地隔绝在更高的云雾之中。
久到那句“不值一提”的背后,是无数个昼夜默默运转功法却无法突破所带来的、一丝丝沉淀下来的疲惫与失落。
宗门长老耗费心神为他卜卦,自然是因为看出了他的困境。
这啼山之行,虽说着“不信”,内心深处未尝不是存着连他自己都难以承认的、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可惜……火苗微弱,甚至无法照亮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迫切。
只是这一切隐秘的期盼与失落,都被他那层风流倜傥的表象,以及此刻刻意的“满不在乎”,完美地掩饰了起来,未曾在他俊朗的眉宇间泄露半分。
程雾潇丝毫没有察觉。
她满心满眼都是木见秋快醒的喜悦,易桓杉在她心中是“师姐的朋友”,是强大可靠的师兄,更是刚刚带给她天大好消息的“恩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毫无保留地接受。
她甚至用力点点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说嘛!”
“像师兄这样厉害的人,突破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什么卦象不卦象的,走走看看就好了!”
程雾潇单纯又明亮,就像这秘境里初绽的、浸满了灵气的花苞。
“呜……”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守护在旁的玉鹿,忽然发出一声低柔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轻鸣。
它头顶那对莹白流光的珊瑚状玉角微微调转了方向,精准地指向雾气更浓郁的林木更深处,清澈的鹿瞳专注地盯着那里。
仿佛在催促,目标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