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仿佛被瞬间冻结,只剩下肌肉记忆般挂着的弧度。
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眸子深处,莫名有些呆滞。
好朋友……
木见秋会认他为……朋友吗?
是了。
在旁人看来,问剑宗年轻一代中的翘楚、能与木见秋并称“上修碧琅”的人。
同为天骄,而且秉性相近,自然应该是好友。
可……
易桓杉看着程雾潇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面只有纯粹的信任,以及对提到木见秋时的骄傲与依赖。
那眼神坦荡得如同这第二重秘境里最纯净的光线,刺眼得让他心底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狼狈。
还能是什么坏人?
是……在世人眼中,他是翩翩君子,是问剑宗的百年不遇的天骄。
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易桓杉莫名觉得一阵恍惚。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易桓杉挥散这样的思绪,只是在看向程雾潇时,莫名有些心虚。
他邀请同行的初衷虽非立刻加害于她,却也绝非纯然善意。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更深的考量。
这份天真无邪的信任,像一面照妖镜,虽未照出妖形,却已让他看清自己行为在纯真目光下的不堪。
心中翻涌的思绪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刹那。
易桓杉毕竟是易桓杉。
下一刻,那点异常迅速地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易桓杉重新扬起唇角,笑容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那抹温和之下,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叹被清朗的笑声掩盖。
“呵呵……”
易桓杉打开折扇,轻轻摇动,流泻出风流姿态,冲散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
“雾潇师妹当真……赤子心性,纯善无邪。”
他摇头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和一丝被纯真感染的无奈。
“倒是显得我方才小家子气了。”
他目光越过程雾潇,投向灵雾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奇异花草,声音恢复了平稳的温润。
“既得师妹如此信任,我定当竭力护持,助你达成所愿,走吧,看样子,你的灵鹿伙伴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