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怎么了?”
还未等她弄清状况,只见玉鹿的鹿角骤然亮起柔和的清光,光芒汇聚成一道纯净的灵气匹练,如同轻纱般朝着程雾潇罩落。
“欸?”
程雾潇只觉周身一暖,眼前光华流转,低头看时,身上那套沾着露水、泥土和一点点油渍的普通弟子服,已然被一件样式简洁、却流转着淡淡清辉的月白色长裙所取代。
料子触手温凉丝滑,隐隐有符文暗光,一看就非凡品。
就连她湿漉漉贴在脸颊边的发丝,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蒸干。
这变故来得太快,程雾潇甚至没来得及脸红或羞恼,玉鹿已然一步踏上岸边,身形虽依旧优雅流畅,但雪白的皮毛下肌肉贲张。
它微微俯身,将程雾潇护在身后靠泉的位置,颈部的长毛无风自动,莹白的玉角尖端对准入口。
那股温顺柔和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利剑出鞘般的锋锐与戒备。
……
像木见秋。
……
泉畔的空气仿佛凝滞。
山谷入口处,一道宝蓝色身影如分水拂柳般,悠然步出薄雾。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来人手中一柄白玉骨扇轻摇,唇边噙着温柔笑意……
是问剑宗的易桓杉。
“雾潇师妹?”
易桓杉的声音温润醇和,带着恰如其分的亲昵。
“果真人生何处不相逢,如此隐蔽之地,师妹竟然也找得到?”
他目光在程雾潇身上那件新换的、流淌着清冷月华的裙裾上飞快掠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她身前守护姿态的玉鹿。
“更没想到,竟能在此得见如此灵韵超然的玉角神鹿,造化之奇,叹为观止。”
易桓杉语带赞叹,步履轻盈地又向前迈了一步,折扇“啪”地一收,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修长温润的指尖带着点风流姿态,优朝玉鹿的鹿角抚去。
然而指尖还未触及玉角分毫,玉鹿温润灵动的眼眸中警惕瞬间化为实质的疏离。
它毫无征兆地侧首一偏,姿态依旧优雅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让易桓杉那看似万无一失的触碰徒然落空。
雪白的皮毛在易桓杉指尖毫厘之距前滑过,只留下冰凉的空气和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玉鹿:你这个冒昧的家伙!
易桓杉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笑意纹丝未动,谦谦君子之风丝毫未减,唯有那双清澈眼瞳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错愕。
“这……”
易桓杉指骨则轻轻捻了捻光滑的扇柄,微微侧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蓦然笑起,带着纯粹的欣赏与一丝调侃道。
“呵,灵性天成之物,脾性也这般独特,可见其主心气之高。”
易桓杉语气温和,目光又落回程雾潇身上,带着一种长兄看自家妹妹得了稀罕玩意的亲昵。
“没想到木见秋如此疼你,竟舍得将这般通灵的本命奇兵都……嗯?”
话未说完,易桓杉微微一怔。
程雾潇脸上的不解近乎要溢出来。
她显然没明白那句“本命奇兵”所指何物。
易桓杉眼中那抹笑意瞬间转为真实的惊讶。
易桓杉好看的眉毛有些意外地挑起,像是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手中的折扇再次指向依旧警惕地盯着他、守护在程雾潇身前的玉鹿,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雾潇师妹,竟不知?”
他声音清晰。
“这可不是寻常的灵鹿,这是木见秋的本命法宝,天品灵器,如意兵。”
看到程雾潇的眼睛蓦然睁大,易桓杉继续解释,语气带着对稀世珍宝的赞叹和对程雾潇得宝的欣喜。
“如意兵……实打实的天品灵器!”
“方寸海纳,易动随心。”
“它这般护着你……”
“啧啧啧,见秋对你这小师妹,当真是疼爱极了!”
易桓杉只是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感慨低笑。
如同看着自家小妹得了长辈压箱底的绝世珍宝一样。
易桓杉看着程雾潇因震惊而略显呆滞的模样,又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