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范骄骄颇为蛮横,须伯倚隔着灵寰都能想到他的表情。
“总要告诉我借谁吧?”
“借你。”
“借……我?”
须伯倚本来放松的身体莫名紧绷。
“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渡劫修士,此劫虽然凶险,但让我过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唉……也是没办法了。”
“清姎夜观星象,算出见秋此劫竟是死劫,若有大能为之护航,或有一线生机。”
“木武宁那边也已经去说了,肯定是来的,再算上我,只要再找一个渡劫修士,此劫便有可能过去。”
须伯倚指腹反复摩挲腰间的玉佩。
雪粒子扑进廊下,沾湿了他玄袍前襟。
于私,他是要去的。
木见秋也算他半个徒弟,何况范骄骄难得请他帮做事。
于公……他也该去。
打定了主意,须伯倚沉声应下。
范骄骄眼见目的达到,欢欢喜喜的将灵寰摁去。
雅其山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沉寂已久的上修界漾开了涟漪。
问剑宗的易桓杉结束一轮剑气吐纳,刚步出剑室,腰间问剑宗亲传弟子玉符便亮起温润的光。
灵识探入,是须伯倚简短的传讯。
「受普济门范门主所托,动身前往雅其山为木见秋渡劫护法,问剑宗事务,交由你处置。」
“雅其山……木见秋……”
这家伙……这么快就要化神了吗?
易桓杉脚步微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玉符。
这个消息唤起的并非惊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担忧的复杂心绪。
同一阶层中,叶归昔沉闷无趣,祁安之年纪尚幼,木见秋是他少有的能引为知己的人物。
担忧是必然的。
天劫之威,本就莫测,尤其对木见秋这等惊才绝艳之辈,天道降下的考验更是非比寻常。
倒不是不信她能扛过,只是涉及生死大道,稍有差池……
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是挚友面临滔天巨浪时,旁观者无法全然置身事外的沉重牵挂。
不过……木见秋可不是个会把自己置于险地的人。
易桓杉目光投向雅其山方向的虚空。
以木见秋之能,既选了最偏僻的道场,又请动了师尊、太司仙尊和范门主三位渡劫期大能倾力相护,此劫再凶险,她必是做好了万全之想。
笃信之下,一股更为尖锐的情绪倏然刺入心间……
算是无力吗?还是嫉妒呢?
易桓杉缓缓收拢手掌,感受着体内精纯却远不够浩瀚的剑气。
一丝对自己的不满清晰蔓延。
他也是天之骄子,在木见秋出世前,他可是修仙界公认的新一代天骄之首。
叶归昔先成了化神也就算了,凭他那个心境,估计这辈子也成不了天阳。
如今,木见秋也要先他迈过这道天堑了?
那份属于木见秋的滔天荣光与凶险同在……
那他呢?
何时才能引动属于自己的劫云?
这慢一步的无力感,如同无形的细线,悄然缠绕易桓杉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