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山院里,叶归昔脸色骤失血色,稳重的面具片片崩裂。
手中杯盏跌落,碎瓷四溅。
叶归昔未发一语,猛地推开身前的程雾潇,踉跄着冲出门外,背影仓惶如见灭顶之灾。
程雾潇怔在原地,揉着生疼的肩膀,眉头紧锁。
木见秋破境当贺,众人筹备稳妥,叶归昔何以惊怖如见神魂俱灭?
程雾潇揉着生疼的手臂,望着叶归昔消失的方向,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疑云。
前世木见秋破境,她不在场,但是也听说了葬龙渊那片劫云萎靡得可笑,象征性地落下一道不足手臂粗的细弱雷光。
甚至引来私下几声嘀咕,笑她境界水得不值当如此兴师动众。
可如今,为防万一,宗门连压箱底的阵法都搬了出来,掌门和赵长老更是数日未眠推衍布阵。
甚至连渡劫地点都从葬龙渊改到了雅其山。
如此大费周章,已算小题大做。
叶归昔方才的反应……
却像是亲眼目睹了九天倾覆、万灵同陨的大恐怖。
……
难道……哪里出了错?
程雾潇心里莫名不安。
从收到信件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快有一个多月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不安。
程雾潇心头那点因叶归昔失态而生的疑云始终不散。
寻了个由头,把正在哼着小调晒太阳的秦沐阳拽到了一旁。
“师兄!”
程雾潇装作随意。
“师姐当年在葬龙渊冲元婴,那雷劫……真有赵长老说的那般骇人?”
“啊?师姐?”
秦沐阳叼着根草茎,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表情有点纠结。
“那个雷啊……它、它很……唉!说不出来!感觉就是特别特别……‘不正经’!”
秦沐阳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贴切的词,猛地一拍大腿。
“走!给你看记录去!那帮老头肯定记了!”
话音未落,秦沐阳风风火火拽住程雾潇的袖子就往藏书阁冲,力气大得差点把程雾潇带个趔趄。
走到半路的时候还碰到衡想孝了,兄妹两人一合计,勾着人脖子就给人带走了。
藏书阁角落,满是灰尘的“历事卷”架子前。
“我记得是青玉简,这么宽,这么厚!”
秦沐阳一边比划一边在堆积如山的陈卷里刨,弄得尘土飞扬。
“奇怪……放哪儿了?靠!这不是玄铁城打铁铺子的账本吗?谁放这儿的!”
程雾潇也被扬尘呛得直咳嗽,跟着翻找,却发现年份对不上的杂卷越来越多。
两人灰头土脸,如同两只在故纸堆里打洞的地鼠,焦头烂额。
“笨!”
衡想孝依旧面无表情,随手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玉简。
「葬龙渊东谷,壬戌日亥时
普济门亲传木见秋,聚炁冲关,婴胎方凝之刻,九天玄煞炁忽覆千里,劫雷如血海倒悬而落
声闻千山同烬,乾坤尽赤,其丹府震裂,紫府欲崩,几溃道基
七日尽焚,终焉,赤电碎穹窿,万雷枯竭
劫云溃如朽幕,尘沙簌簌而落,焦土死寂,青天重开
烟瘴散处,秋孑立余烬,金丹碎而元婴凝」
……
其实看不懂。
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吧?
程雾潇再次放下心来。
秦沐阳看完了,面色有些不对劲,一声不吭跑出去了,把衡想孝和程雾潇留在那。
……
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普济门里风波未停,上修界内也是喧嚣不止。
木见秋,宗门首徒,木氏宗子,宫氏少主。
或为情,或为利,多少双眼睛盯着。
范骄骄说要联系,回了房间就拿着灵寰摇人了。
远在问剑宗的须伯倚,才刚得知木见秋要破境的消息,就接到传讯。
“我的大债主,来找我借人?”
“是要姜凌还是柏寒?”
“我只能借一个。”
“唉……见秋这孩子吧!是我的爱徒!”
范骄骄刚准备打个马虎眼,须伯倚便轻轻笑起。
“我知道,见秋我又不是没教过。”
“当初木武宁那个老货特意请我去教,要不是收徒的时候,你半路截了胡,这会儿她该是我们问剑宗的亲传。”
“嗐!”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老事你还记得……”
“哎呀,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你就说这个人你借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