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进贼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陆淮洲泼了盆凉水,他指尖的力道松了松,狭长的双眸微眯,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刚才还好好的,接个电话就不舒服了?”

    岑桉撑着床单坐起身,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温度,直视着他:“上次在电影院,你不让我好好看一场电影;现在在这里,你又不让我好好接一个电话。陆淮洲,我是人,我有羞耻心,满足不了你的恶趣味。”

    她一股脑将这两次压在心底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她就不明白了,只是喝了点酒,至于突然这么生气吗?而且,这酒也不是她自己好死赖活硬要喝。

    莫名承受了怒火,岑桉心底也泛起了酸意,觉得委屈。

    “我恶趣味?”陆淮洲重复着这三个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像是被这话气笑了。

    他喉结滚动,显然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岑桉的手机,是他自己的。

    见是温衍,他按下接听键,眉宇间有些不耐:“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温衍带着酒气的含糊声音:“洲哥,我、我喝了点酒,出车祸了,你能不能来趟警局……”

    “你是被撞了还是撞人了。”

    “撞人了……”

    陆淮洲闭了闭眼,一个两个,尽给他添堵。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胸腔的怒火:“打电话让你爹现在从香港飞过来捞你。”

    “别呀,洲哥……”

    陆淮洲没再继续听下去,径直挂断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床上坐着的岑桉,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冷冷地摔门离开。

    -

    温衍一眼瞥见走进警局的陆淮洲,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只没个正形的花蝴蝶似的扑过去:“洲哥!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能……”不管我。

    最后几个字还黏在舌尖,就被陆淮洲凉薄的声音截断:“离我远点。”

    他往后退了半步,眉峰皱得死紧,“一身酒气。”

    闻到就烦。

    那嫌弃的语气,像是闻见了什么脏东西。

    托关系、填资料,一番周折才把人从局子里捞出来,开车往朝阳区开去,停在了京西俱乐部。

    包厢门一推开,沈野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哟,温大少这额头是怎么了?跟人抢地盘被揍了?”

    温衍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擦伤,指尖碰到时还隐隐发疼。

    多半是急刹车的时候磕到的。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上:“恭喜你,答错了。”

    酒液刚碰到唇,他又想起什么,看向独自坐在沙发角落的陆淮洲:“对了洲哥,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来警局捞你很光荣?”陆淮洲没等他说完,冷不丁打断,指尖夹着的烟燃着火星,语气里的不耐烦就差写在脸上了。

    “瞧你这话说的,”温衍嬉皮笑脸,“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闷得慌嘛。”

    “闷也比看你惹麻烦强。”沈野插了句嘴,转头看向陆淮洲:“对了洲哥,上次给你的那两张电影票,你去看了没?票房口碑很不错,估摸着要拿个奖。”

    “……”陆淮洲抖烟灰的手指一顿。

    怎么走哪都能绕回到岑桉身上。

    几杯烈酒下肚,心里的火气没压下去,反倒烧得更旺。

    他没再跟两人多聊,捏着车钥匙就回了公寓。

    推开卧室的门,偌大的床上鼓起一小团,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心里那股火矮下去了一截。

    陆淮洲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岑桉熟睡的脸。

    睫毛纤长,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弧度。

    他在俱乐部喝了一肚子闷酒,又被温衍的破事搅得头大,她倒心宽,吵完架还能睡得这么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睡梦中的岑桉像是被痒到,小眉头皱了皱,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淮洲觉得有趣,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这次她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陆淮洲看着女孩圆圆的后脑勺,嗤笑一声,觉得没意思。

    他站起身,刚想离开,可脑子里又一闪而过某人站在街头笑脸盈盈的脸。

    啧,碍眼。

    他去了趟客厅,又折了回来,手上多了一样东西,坐在床沿旁边,左手捏着她的脸,右手拿着一只笔,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嗯……”

    岑桉大概是被弄醒了,发出一声轻哼。

    陆淮洲手一抖,笔差点掉在被子上。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眼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头顶,这才走出卧室。

    岑桉一觉睡醒,揉着眼睛走进洗手间洗漱,抬头看向镜子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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