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一起睡


    这份坦荡反而让岑桉微微一怔。

    随即,她听见他用那副惯常的、慵懒的腔调说:“做个表面功夫罢了,花点钱能得到个好名誉,顺手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岑桉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段话,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算锋利,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狠狠地割开了她对他某些潜在的、关于“悲天悯人”的想象。

    他就这样亲手撕破那层优雅慈悲的假面,将内里真实的东西呈给她看,并残忍的告诉她:你看清楚了,我从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悲天悯人的善人,我不是。

    所谓的善举,不过是他游刃有余的一场游戏,是换取名声最便捷的手段,与真心无关。

    说完这段话,他像是困了,也像是厌倦了这场自我剖白,阖上了双眼。

    岑桉睁着眼,眼底一片清明,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心底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良久,她的视线悄然落在他腕间那串色泽温润的佛珠上,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坏人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可她偏偏忘了,真正的佛——

    从不是只会垂眸悲悯的泥塑木雕。他既有低眉的慈悲心肠,亦有怒目的金刚手段。

    而陆淮洲,他或许从未想过成佛,他只是坦荡地,甚至带点玩世不恭地,同时拥有着这两面。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屑伪装,也不藏着掖着,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岑桉之前看到的他,仿佛只是水面上的倒影,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而今夜,她才真正触摸到了水面之下,那座山峦本体。它不完美,甚至布满暗礁,却如此真实、磅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喜欢这个溶溶月色的夜晚,喜欢听他耐心地讲述过往,更喜欢他毫无保留地,将另一个真实的自己,一层一层,剥开给她看。

    他不再是一场雾,让她看不清,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