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回去吗
舅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岑桉忍着笑,帮腔道:“你舅舅眼睛有问题,别管他。”

    陆淮洲将车开到了新开路胡同,最终停靠在71号那座深灰色大门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似乎是让谁出来接蓓蓓。

    等待的间隙,岑桉不自觉地偏过头,透过车窗望向那座大院。

    院墙砌得极高,青灰色的砖面在月色的照映下显得有些冷硬。

    她抬眸,只能看见墙顶探出的几片树的枝叶,不是梧桐,也不像西府海棠。

    那会是什么树呢?

    里面的亭台楼宇,全被这道墙严严实实地挡着。门内若有人想出来,只需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外面的人却连窥探都难,更别说迈进去一步。

    岑桉暗自收回目光,直到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快步出来,笑着接过蓓蓓,客气地跟陆淮洲点头致意,那扇门打开的门才又缓缓合上。

    陆淮洲重新发动车子,往西长安街的方向开去,沿途的梧桐叶在车窗旁掠过,不多时,首都医科大学的红砖墙与教学楼轮廓便渐渐清晰起来,车子最终稳稳停在街边的树荫下。

    岑桉指尖搭在安全带卡扣上,心里莫名涌上一丝不舍,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声音放得轻软:“那,我走了。”

    陆淮洲没应声,只转头望着她。目光先落在她散在胸前的长发上,今天她没扎马尾,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发间那对小巧的猫耳朵发卡还别着。

    只要她轻轻动一下,那对耳朵便会跟着晃动一下。

    他视线缓缓往下,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没有口红的修饰,唇瓣却透着自然的红润,像初夏刚熟的樱桃,透着点诱人的软。

    下一瞬,陆淮洲倾身过去,吻落在她的唇上。

    车窗没完全升上去,夜晚的风悄悄钻进来,卷着街边树枝的簌簌作响。

    直到那抹温热的触感从唇上移开,岑桉才像刚从怔忡中回过神。

    “还回去吗?”陆淮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丝丝的轻哑。

    岑桉身子猛地一僵,脑子里还像裹着团雾,懵懵地抬眼望他:“什么……?”

    陆淮洲看着她眼底未散的茫然,突然就没了那股兴致:“进去吧,晚了该回不去了。”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他:“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他轻轻应了声。

    岑桉抬手关上车门,“啪”一声闷响,隔绝了与他的视线交汇。

    她静静站在路灯旁,暖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

    那辆黑色轿车缓缓起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车身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方才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不舍,也跟着这阵风散了大半。

    岑桉回过神,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是梦吧。

    她在心底这么问自己。

    如果是梦的话,她甘愿沉溺在这场梦里,永远不醒来。

    -

    九月将近,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三个舍友也陆续回到了宿舍。

    海外项目仍然没结束,岑桉的翻译工作也从坐班改成把非机密文件带回学校翻译,在规定时间上交给林秘书就行了。偶尔一些涉及机密的,她会挪出时间去公司加班。

    离开公司那天,方亦安特地过来送岑桉,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纸盒:“你之前不是念叨着想吃南京的糕点?前两天有朋友从南京来北京,我托他捎了点。”

    岑桉接过纸盒,眼睛瞬间亮了:“哇,太谢谢你了!”

    她最偏爱南京本地的糕点,总觉得北京这边的味道差了点地道的劲儿,大抵是南北方口味的差异吧。

    “跟我客气什么。”方亦安笑着打趣,话里带着点认真,“就算离开公司,咱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了!”岑桉立刻点头,“你帮我介绍李沐言家教的工作,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李母不仅好说话,出手也大方,给她的时薪比普通家教高不少。见李沐言成绩有进步,还额外包了红包当奖金,甚至长期聘请她做英语老师,算是给她的大学生活添了份安稳收入。

    “行,那你可得记着这份谢。”方亦安顺势调侃,“改天得请我吃顿饭才行。”

    岑桉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灿烂:“没问题!”

    开学后,岑桉正式迈入大四,身份也从见习生转为实习生,学习的战场从校园换到了医科大附属医院。

    她的实习第一站,被分到了儿科。

    儿科的带教老师姓杨,温和又有耐心,有空就会给她梳理知识点,科室整体氛围也还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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