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对神佛的一种藐视。
这突兀的念头冒出来,让岑桉感到一种窥探他人秘密般的心虚,目光却像被钉住了,挪不开。
男人垂着眼,神色平静,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手里的烟上,一圈一圈的烟雾萦绕在他的手腕上,烟雾由下至上,遮掩了他的部分面容。
他像是眼前的雾,抓不住,也看不清。
她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将烟灰弹入雨幕,那点灰烬瞬间湮灭。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直至雨势渐小,天边透出微光。车子才缓缓启动,消失在路的尽头。
只是这场雨里,有那么一秒,他好像侧了头,目光穿过雨雾,与她撞在了一起。
他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淡雾,雾色深处却又藏着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笑她:没带伞,站在这里等雨停,真是个傻瓜。
原定的回家计划因台风而取消,但她心里却被另一场风暴悄无声息地占据。
那种没由来的悸动,时不时会冒出头来打扰她。
直到这天——
岑桉趴在办公桌上,意识刚沉入混沌,就被一阵敲桌声猛地拽回。
她心脏漏跳一拍,抬起头,视野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对上张医生略带无奈的脸。
“昨晚做贼去了?醒醒,查房了。”
“好。”岑桉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底的酸涩。
都怪余诗诗那份催命般的文献综述,害她熬到凌晨才睡下。
她站起身,小腿因久坐和疲劳传来一阵微麻。
“嘶……”她倒一口凉气,活动了一下四肢,打起精神,跟上张医生的步伐,去每一个病房里巡视查房。
最后一间病房是一个单人的高级套间。
昨夜刚进来的新病人。
岑桉跟着张医生走进病房,刚准备打开本子,却在抬眸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心脏猛地一缩,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服,但没系领带,白色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随意解开,领口微敞,往上,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是他。
她在北京南站,隔着雨幕惊鸿一瞥的模糊侧影,此刻正清晰地出现在这里。
他们居然又见面了。
这算不算是所谓的缘分?
“老太太您这心脏刚做完手术可大意不得,平常要多注意一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张医生正温声询问病情,岑桉垂眸静立一旁听着,偶尔低头记录。停顿下来时,像只偷腥的猫,飞快地偷瞄了他几眼。
男人正散漫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戴着佛珠的那只手腕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把玩一件金属物品。
西装本该是很正式的衣服,可穿在他身上,莫名形成一种强烈的冲突感,让她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岑桉忽然想起余诗诗曾经问自己的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呀?
那时候她回答不上来,只笼统地说“三观正、人好就行”。
可现在,她心里好像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张叮嘱道:“老太太还是要多休息啊,千万别受什么刺激了。”
老太太傲娇地哼了一声,瞥了眼沙发上的男人:“只要这小子不刺激我,我就还能活到一百岁。”
陆淮洲闻言,眉峰懒洋洋地一挑,唇角勾出个混不吝的弧度。
“我哪刺激您了?”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京腔特有的懒散:“我不是事事顺着您吗?”
“那好,我让你快点成家,我急着抱孙子。”
“孙子,孙子简单啊。”他答应的很是爽快,可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您想要几个,我给您凑个足球队怎么样?”
果然,老太太气的恨不得起床抽他一顿:“你小子,你当是什么了,老母猪生崽啊?一窝好几个。”
陆淮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带着点无赖的神情:“您不是喜欢吗?多生几个,热闹热闹。”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见两人斗完嘴,张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病房。
岑桉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往前走了两步,跟上张医生,好奇地问:“张医生,陆老太太不是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不到两周吗?怎么昨天夜里会突然晕过去?”
张医生轻叹了口气:“陆老太太的病情比较复杂,年岁高了,昨晚出现了短暂的流速减慢,超声提示有轻度心包积液,这可能是她晕厥的诱因,一方面是血管供血暂时不足,另一方面积液压迫心脏,影响了舒张功能。”
岑桉想起之前在书上看过的术后并发症知识,问:“那现在需要调整抗凝方案吗?会不会是血栓形成的早期表现?”
张医生眼底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