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书桌上有本《灵长类学报》翻在第37页,还折角了。”
默默突然跳上安月吟的膝盖,用脑袋使劲蹭她的手背。安月吟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
“哎哟,这是想你了。”林惜文笑着打趣,“最近杪杪老说它胖,小家伙怕不是听懂了,找你告状呢。”
安月吟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怎么会胖呢,明明很标准。”
“那你可得经常视频,”林惜文眨眨眼,“要不然默默该以为你不给它饭吃了,小可怜呦。”
林秋杪突然起身,椅子在瓷砖上故意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吃完了。”
林惜文摇头:“杪杪,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这样拖椅子。”
林秋杪抿着嘴唇,虽然脸上还带着不情愿,却还是伸手轻轻扶正了椅子。椅脚与瓷砖发出轻柔的摩擦声,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安月吟也很快用完餐,起身收拾碗筷。厨房里,林秋杪正低着头快速冲洗自己的碗碟,水花溅得台面上都是。
安月吟刚走近,她就放下碗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给。
晚饭后,安月吟切了盘水果来到林秋杪房间。门虚掩着,她看见女孩正盘腿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
“吃点水果。”安月吟将果盘放在书桌上。
林秋杪头也不抬,继续揪着兔耳朵。
安月吟看着那个闷闷不乐的身影:“不开心?”
良久,林秋杪才闷声说:“我不想视频。”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真的你。”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台灯下闪着光,“我能不能去学校找你?”
安月吟用竹签插了一个有点氧化的苹果,“你现在的重点是学习。”
“我的作业从来不过夜。”林秋杪立即反驳,语气带着倔强,“专业课绩点也一直是3.8。”
她能有这份习惯,全靠母亲与安月吟耐心养起来的。
她跳下床,走到安月吟面前:“你以后离家是不是也会越来越远?像上大学那样,一年只回两次?还是……”
声音渐渐低下去,“一年一次?几年一次?还是……”
最后那几个字含在嘴里:“还是再也不回来了?”
“林秋杪。”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知道从学校回来要经过多少个红绿灯吗?”
未出口的后半句是——每个红灯都在提醒我,这条路有多漫长。
林秋杪当然知道,每个路口斑马线的宽度,第二个红灯总比其他的多四秒,最后一个红灯还特别长。
她看着女孩手里那快要捏碎的水果,黏腻的汁液正顺着腕线往下淌。这个曾经还为考及格而烦恼孩子,已经学会用绩点当作挽留的筹码。
“你会长大,会有更重要的……”安月吟的尾音消散在喉咙里。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林秋杪的声音像摔碎的玻璃,溅起满室寂静。水果啪嗒落在地板上,像心口溃烂的伤口。
窗外领居家的钢琴声还在磕磕绊绊地练习,是《梦中的婚礼》,永远弹不完副歌章节。
这句话一出,安月吟本能想去摸她的脸。
但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林惜文推开门,担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我听到杪杪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秋杪抢先回答,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只是……手滑把水果掉地上了。”
林惜文的视线掠过地板上黏腻的果渍,又落在安月吟僵在半空的手上,最后停在女儿泛红的眼角。她轻叹一声:“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起争执。”
“林老师,我们没事。”安月吟终于开口,蹲下身用纸巾擦拭地板,“就是在讨论学业安排。”
这个过于正式的说辞让林秋杪咬住了下唇。她看着安月吟蹲在地上认真清理的背影。
想起初中那次月考失利,当时这人也是这样蹲着帮她捡起撕碎的试卷,柔声说:“我们杪杪下次会考更好的,要学我的方法吗?”
安月吟,我们之间除了过往,就再也堆砌不出未来了吗?
林惜文摇摇头:“明天再聊吧,先收拾干净。”她离开时轻轻带上门,那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却留在了空气里。
安月吟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在床沿坐下。
林秋杪立刻裹着被子转向墙壁,声音闷在布料里:“我要睡觉了。”
当灯熄灭时,被窝里传来压抑的吸气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安月吟停在半空的手,最终只是轻轻压了压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