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玻璃杯下照例压着两张百元新钞,红得晃眼。
林秋杪正要把纸币塞进手机壳,看见安月吟对着杯子出了神,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冬天。初来乍到的少女也是这样盯着桌上的压岁钱,手指在杯沿徘徊良久,最终只把杯子往主人方向推近半寸。
“你的。”林秋杪直接将那张红色钞票塞进安月吟手里。
“快点啦。”拿起外套催促她。
安月吟盯着钞票边缘的金线看了会儿,对折塞进牛仔裤兜。
她们去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里面暖气给得很足,只是逛久了难免觉得闷。
走进一家风格简约的专柜,林秋杪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手感软糯,款式大方。她试穿出来,在镜子前转了转,看向安月吟。
安月吟点点头:“这件可以。”
林秋杪高兴地准备去付款,却被安月吟轻轻拦下。
“这件我来。”她说着,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钱包,走向收银台。
“姐?”林秋杪有些错愕,跟了过去,“妈给了钱的。”
“你留着。”安月吟利落地刷卡付账,“我平时有做兼职。”
林秋杪这才恍然想起,安月吟除了学业,似乎还在研究所帮着处理一些数据,或者接些翻译的活。她之前只当是学业繁忙,现在才更具体地意识到,那份“忙”里,也包含了经济上的独立。
她看着安月吟清瘦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有些说不清的敬佩。
买完林秋杪的衣服,安月吟并没有给自己添置什么,而是带着她拐进了一家主打天然材质用品的店铺。她的目光在陈列架上游移,最后停留在一支木质发簪上。那发簪造型古朴,是温润的紫檀木色,簪头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雅致而不张扬,风格看起来很适合林惜文。
“麻烦把这个包起来。”安月吟对店员说,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卡。
“这是……给妈妈的?”林秋杪小声问。
“嗯。”安月吟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但林秋杪明白,这是安月吟用自己的钱,给林老师的心意。这份心意,比用林老师给的钱买任何东西都来得沉重和真挚。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冬日的冷风一吹,林秋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的目光被冰柜里色彩缤纷的冰淇淋吸引了。
冬天吃冰淇淋,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被暖气熏了一下午之后。
“想吃?”安月吟注意到了她留恋的目光。
林秋杪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小声地说:“妈妈不让多吃,说女孩子吃太多冰不好。”
从小到大,林惜文在这方面管得比较严,糖果和热气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安月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进便利店,片刻后,拿着一个甜筒走了出来,递到林秋杪面前。
林秋杪愣了一下,接过那冰凉凉的甜筒。
她想起小时候,很多次,当她想吃零食、想喝冷饮而被母亲限制时,安月吟也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地帮她达成心愿,然后淡淡地说一句:“快点吃,别让林老师看见,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是同学请的。”
安月吟的智商和情商都很在线,自然也很擅长维系这个家的平衡。
“快吃吧,”安月吟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吃完再回去。”
她们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站着。林秋杪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甜腻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来一种隐秘的快乐,这把出来一趟爽了。
安月吟就站在她身旁,微微侧着身子,帮她挡住了大部分吹来的冷风,目光落在街对面熙攘的人群,侧脸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朦胧。
冰淇淋吃到一半,林秋杪的鼻尖和手指都冻得有些发红。她抬头,发现安月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藏着许多未说的话。
“这里沾到了。”安月吟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擦过林秋杪的唇角。
安月吟收回手便又转过身,没有看到林秋杪瞬间爆红的脸颊,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远处,淡淡地催促她:“快点吃,不然全要化了。
声音比融化的冰淇淋还黏稠。
安月吟就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才接过她手里粘糊糊的包装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走吧,回家了。”安月吟说着,拎起地上的购物袋往家的方向走。
林秋杪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心思还缠绕在刚才触碰的余温里。冬日的风刮在脸上,竟也不觉得冷了,只觉得胸腔里揣着个暖炉,烘得她脸颊持续发烫。
回到家,林惜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们大包小袋地回来,笑着问:“买了什么好东西?”目光落在安月吟手里那个古朴的包装盒上,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