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
好奇。

    安月吟将盒子递过去,“给您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惜文打开盒子,看到那支紫檀木发簪,愣了一下,眼底迅速漫上惊喜和动容:“月吟……你这孩子,花这个钱做什么……”她摩挲着温润的木簪,声音有些哽咽,“真好看,很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安月吟,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欣慰、心疼。

    安月吟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您喜欢就好。”

    林秋杪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为安月吟感到高兴。

    高兴没多久,难受的来了。

    晚上,林秋杪开始觉得喉咙发干,头也有些昏沉,身上一阵阵发冷,她以为是逛街累了,早早爬上了床。半夜,却,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痛惊醒,浑身滚烫,又冷得直打哆嗦。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想去倒水,刚坐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动静惊醒了浅眠的林惜文。她披着衣服过来,一摸林秋杪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连忙翻出体温计和感冒药。

    “肯定是今天出去吹风受凉了!”林惜文一边喂她吃药,一边心疼地念叨,“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多穿点。”

    林秋杪昏昏沉沉地,没敢提冰淇淋的事,只含糊地应着。吃了药,又被母亲裹紧了被子,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安月吟也被这边的动静惊醒,穿着睡衣站在房门口,看着林惜文忙碌,看着林秋杪烧得通红的小脸缩在被子里,嘴唇抿得极紧,两唇紧紧贴在一起。

    她没说话,只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林秋杪床头。

    后半夜,林秋杪因为口渴醒来,房间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她挣扎着要起身,却看到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安月吟没有睡,就那样在黑暗中守着她。

    “姐……”林秋杪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

    安月吟立刻倾身过来,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借着微弱的光线,林秋杪愕然地发现,安月吟的眼眶是红的,脸颊上似乎还有未干透的泪痕。

    她这是哭了?

    林秋杪的心像被猛地揪了一下似的,含着的水卡在喉咙口,连吞咽都忘了。

    安月吟察觉到她的注视,迅速别开了脸,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后的沙哑:“快喝水。”

    林秋杪乖乖喝了几口水,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看着安月吟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和紧绷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胀。

    她是因为自己生病才这样的吗?是因为那个冰淇淋?

    “姐,”林秋杪小声开口,带着鼻音,“我没事了,就是有点感冒而已。你别担心了。”

    安月吟没有转过身,肩头悄悄颤了一下。

    林秋杪心里难受得厉害,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声音软糯,带着病中的虚弱安慰道:“你冷不冷?我……我身上很热的,你要不要这样抱着我,是不是也会暖一点?”

    她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孩子气的傻气和毫无保留的依赖。她只是想安慰她,用自己此刻唯一能提供的、滚烫的体温。

    安月吟没有转过身,肩头悄悄颤了一下。

    她望着林秋杪烧得泛红的脸,那份脆弱里裹着难掩的真诚,又瞥见被掀开的被角,那颗被愧疚与担忧反复啃噬的心,像终于寻到了一道缺口。

    她抬起手,没去拥抱,只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戳了戳林秋杪滚烫的额头,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傻不傻……”

    这三个字,裹挟着太多难以负荷的情感,重重地砸在林秋杪的心上。她看着安月吟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泄露了脆弱的样子,忽然就不觉得生病难受了。

    她甚至想,如果生病能让她看到安月吟这样为她担心、为她流泪的样子,那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

    她重新躺好,悄悄伸出手,勾住了安月吟垂在床边的手指,紧紧握住。

    “我不傻,”她闭着眼睛,小声嘟囔,像在梦呓,“我知道你对我好。”

    安月吟的手先是微微一滞,而后坚定地收拢手指,与她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