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对着餐盘里油汪汪的、几乎找不到肉片的“鱼香肉丝”唉声叹气。
她用筷子挑剔地拨弄着,一脸生无可恋:“这哪里是鱼香肉丝,分明是鱼香姜丝配胡萝卜丝开会,我好想吃我妈做的红烧排骨啊,那汤汁浓得,拌两碗饭都不够。”
旁边另一个女生也苦着脸附和:“是啊,食堂的菜都快把我吃成绿色儿的了,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林秋杪安静地吃着自己餐盘里还算正常的番茄炒蛋,听着她们熟悉的抱怨,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母亲林惜文那句带着笑意和期待的“等月吟回来,妈再去买条活鱼”。
那画面带着锅气儿和家的暖意,与眼前食堂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心念一动,抬起头,看向愁眉苦脸的陈薇。
“这周末,我姐要回来。我妈应该会做几个好菜……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顿饭?”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个邀请似乎有些超出她平日的行为轨迹,她很少主动邀请同学到家里。
但看着陈薇瞬间亮起来的、像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的眼神。
“真的吗?太好了!”陈薇兴奋地挽住林秋杪的胳膊,“我终于可以暂时逃离食堂的魔爪了!秋杪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晃着林秋杪的手臂,又迫不及待地问:“你姐姐也回来?就是那个记得你爱吃双黄白莲蓉的姐姐?我还没见过呢!”
“嗯。”林秋杪点点头,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像……
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即将迎来访客的小小忐忑。
周五下午,天色有些阴沉,安月吟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了。她到家时,林秋杪还没放学。
林惜文难得最后一节没课,兴致勃勃地去菜市场进行了大采购,新鲜的活鱼在袋子里扑腾,排骨肉质紧实,各色蔬菜水灵灵地堆满了料理台。
林秋杪带着陈薇回到家时,玄关处多了一双熟悉的鞋。
客厅里没人,阳台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她们走过去,正好看到安月吟在收衣服。
“哇……”陈薇攥紧了林秋杪的衣角,“秋杪,那就是你姐姐?好好看啊……”
林秋杪“嗯”了一声,目光已经牢牢锁在安月吟身上。
确实好看,是一种不施粉黛、不事张扬的好看,像深秋山谷里安静的潭水,清澈却望不见底。
安月吟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声响,抱着收好的衣服转过身。看到林秋杪和她身边那个眼神亮晶晶、充满好奇的陌生女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她对着林秋杪说,然后目光转向陈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些许询问。
“姐,这是我同学,陈薇。”林秋杪连忙介绍。
“姐姐好!”陈薇立刻扬着笑,声音脆得像摇响小铃铛:“今天来打扰您和林阿姨啦!
安月吟又点了点头,“你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寒暄一句“欢迎”或者“不打扰”,只是抱着那叠干净的衣服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陈薇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这才松开林秋杪的衣角。
凑到林秋杪耳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姐姐气质真好!感觉……嗯,很特别。像个搞艺术的,或者是个学者。”
林秋杪心里那点忐忑,似乎被陈薇这番真诚又略带夸张的赞美冲淡了一些,甚至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满足感。“她是学动物行为学的,研究生。”她轻声解释。
“哇!研究动物行为的?怪不得!”陈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充满了崇拜,“这专业也太酷了吧!看起来就超级聪明又厉害!”
林秋杪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带着点娇憨的不服气:“咱也不懒啊。咱学感觉统合的,上次给小朋友做定制训练计划,每天课后都泡在资料室里捋思路,不也顺顺利利搞定了?”
陈薇挠了挠头,笑着附和:“那倒也是”
晚餐比陈薇想的还要丰盛:清蒸鲈鱼肉白鲜嫩,浇着热油豉油;红烧排骨红亮脱骨,咸甜刚好;蒜蓉青菜碧绿脆爽;玉米排骨汤冒着热气,奶白醇厚。
林惜文不停给她夹菜,笑着问:“陈薇别客气,多吃点,尝尝阿姨这手艺咋样?”
陈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头点得像拨浪鼓:“阿姨,太好吃了!真的!我们食堂跟您这比,简直差远了。”
她夸张的说法逗得林惜文开怀大笑,连声说“这孩子,真会说话,不像……”
林秋杪立刻打断了母亲,“妈!”
餐桌上,林惜文和陈薇更像主角,聊得热火朝天。
主要是林惜文以老师的身份关切地询问大学生活,陈薇则性格活泼,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校园里的各种趣事和奇葩见闻,气氛轻松愉快。
相比之下,林秋杪和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