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林秋杪醒时,身子还有点发飘。

    先醒了神,没睁眼,就觉出自己蜷着,后背靠着个人,暖烘烘的。一条胳膊松松搭在她腰上,不勒人。

    是安月吟。

    晚上的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烙印。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前亲密与安宁。

    但这份静气没留多久。身后的呼吸先透出了些微不同,环着腰的手臂也轻轻颤了下。接着,那手臂就极慢极慢地,一点一点悄悄收了回去。后背的暖意跟着退走,床垫轻了几分。

    安月吟醒了,也起了床。

    接着,是很轻的脚步声,没什么响动。房门被悄悄拉开,又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还有越来越亮的晨光。林秋杪这才慢慢睁眼,转过身,望着身旁空着的枕头,以及床单上还留着的一点浅凹。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将发烫的脸颊埋了进去。身体的记忆鲜明地诉说着昨晚的拥抱,可周遭这过于正常的晨间氛围,又让那一切像一场月光下的幻梦。记得,又不记得。

    太阳一出来,她就得还回去了。

    她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安月吟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神色如常。

    “醒了?粥在锅里,鸡蛋煎好了。”她的声音也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晚那个伸出手臂拥抱她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或许在安月吟看来,昨晚那个拥抱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顺手的、没放在心上的举动。

    林秋杪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一种失落感,混杂着些许难堪,悄然蔓延。

    她“嗯”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林惜文也起来了,看着气氛如常的两人,“昨晚睡得还行吧?两个人挤一张床,没冻着吧?我想着今早再给你们添床薄被呢。”

    “还好。”安月吟端着煎蛋走出来。

    林秋杪赶紧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桌布,含糊应了声:“挺好的,不用添被子啦,夜里一点不冷。”

    话出口,耳尖已经热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不冷”藏着私心。

    若是真凉了,或许昨晚那个拥抱,能更紧一点。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林秋杪小口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能捕捉到安月吟每一个动作。她依旧是那个沉静、略显疏离的安月吟,专注于自己眼前的食物。

    昨晚那个拥抱,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哪有人真忘了,说不定只是装的。

    这让林秋杪心里那份怅惘愈发明显。

    早餐快收尾时,安月吟放下筷子,对林惜文说:“林老师,课题组刚发消息,临时有急事,我上午得回去处理。”

    林惜文愣了下,随即点头:“这么急?行,正事要紧。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安月吟应着。

    林秋杪攥着勺子的手指突然收紧,指节都绷出了白痕。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桌上的月饼还摆着,中秋的甜香没散,离别的味就先漫了上来。

    安月吟起身去拿起托特包,林惜文盯着桌上剩下的几个月饼,忽然拍了下掌心,快步进了厨房,翻出个干净食品袋,把月饼往里装。

    “月吟,这些你带上。”林惜文把袋子递过去,语气是长辈式的热络,带着点不容推却的关怀,“都拆了封,你拿去跟同学分着吃,别浪费。”

    安月吟看着那袋月饼,顿了顿,还是接了,低声道:“谢谢林老师。”

    “路上小心,有空就回来。”林惜文的叮嘱永远是这一句,简单,却裹着化不开的牵挂。

    安月吟点点头,目光终于转向一直沉默坐着的林秋杪。

    林秋杪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昨晚相关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那目光太过清澈,也太过平常。

    “嗯。”安月吟最终没有多说。

    她转身,换鞋,拉开了门。随即,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她的身影。

    林秋杪坐着没动,指尖还捏着那把凉了的勺子,目光落在门板上,好一会儿才轻轻眨了下眼,把桌上没喝完的半碗粥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默默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蹭着林秋杪的脚踝。

    这时,林惜文提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礼品袋从厨房出来,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杪杪,一会儿下楼,帮妈妈把这个带给陈老师。她平时帮了不少忙。”

    林秋杪“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精美的袋子,里面装着进口巧克力和包装鲜艳的水果,远超日常人情往来的规格。

    林惜文擦着餐桌,语气温和:“陈老师说他儿子考上南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